第992章 方晓
方别站起身,看了乐瑶一眼。 她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他这才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灯火通明,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走过,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薛文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个布包的带子,指节有些发白。 方别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元雅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情况不错。宫口开了一指半,胎位正,羊水也没破。今晚是生不了的,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方别,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守着。” “我不回去。”方别说,“我就在这儿。” 元雅点了点头,又看向薛文君:“阿姨,您也别太担心。离生还有一段时间,您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明天再来也行。” “我不累。”薛文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我就在这儿陪着。” 元雅回了值班室,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薛文君坐在长椅上,两只手交叠在膝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宣传画上,一动不动。 方别靠在墙边,没坐。 他怕自己一坐下就犯困......从西宁到兰州再到北京,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骨头缝里都透着倦意。 但脑子清醒得很,每一根神经都绷着。 “妈,您真不回去?”他侧过头问。 “不回。”薛文君声音很轻,像是怕吵着屋里的人,“我在这儿心里踏实。” 方别没再劝。他知道她的脾气,劝也没用。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乐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种柔和的光。 床头柜上那把暖水壶冒着微弱的热气,搪瓷缸子旁边放着他带回来的那几颗野山楂,红彤彤的,像几颗小小的灯笼。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 乐瑶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指尖微微蜷着。 他伸手握住,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 她动了动,没醒。 方别就那么坐着,听她呼吸,听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听窗外秋夜的风刮过梧桐树梢。 后半夜,乐瑶醒了一次。 “方别?”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在。”他立刻凑过去,“怎么了?疼了?” “没有。”乐瑶睁开眼,看见他,嘴角弯了弯,“你真回来了,不是做梦吧?” “不是梦。”他握紧她的手,“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乐瑶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 “高原的味儿。土腥味,还有......冻土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你衣服都没换吧?” 方别低头闻了闻自己,苦笑了一下:“光顾着赶路了,忘了。” “回去换身干净的。”乐瑶推了推他,“别让孩子一出来就闻这个。” “行。”方别站起来,“我让妈进来陪你,我回去拿件衣服,半小时就回。” “嗯。” 他轻手轻脚出了病房,把薛文君叫进去,又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这才快步往外走。 凌晨的北京城空荡荡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骑上车,冷风灌进领口,激灵了一下,困意倒散了大半。 到家时,院子里黑黢黢的。他摸黑进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毛衣和外套,又在里屋门口站了一下。 那件淡蓝色小毛衣不见了......被薛文君装进了医院的包里。 枕头边只剩虎头鞋和两只小袜子,安安静静地摆着。 他拿了衣服,又从桌上抓了两个馒头揣进兜里,骑车往回赶。 回到医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薛文君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见他,点了点头:“没事,一夜都安稳。” 方别推门进去,换了衣服,在乐瑶床边坐下。 乐瑶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 “换好了?”她转头看他。 “换好了。”方别把馒头递过去,“吃一个?元雅说你得攒力气。” 乐瑶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