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我请客
乐松盛听见方别的声音,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乐瑾急了:“姐夫,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那边。”方别在石凳上坐下,伸手从薛文君的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你这盘棋,刚才我看了一眼,局势不妙。” “你别吓我。”乐瑾盯着棋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方别嗑着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爸,您这步炮二平五,是不是想将军?” 乐松盛终于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还懂棋?” “跟萧老学过几手。”方别笑了笑,“但肯定下不过您。” 乐松盛没接话,把棋子收了,往棋盘上一推:“不下了。没意思。” “别介啊!”乐瑾不乐意了,“爸,我刚找到感觉——” “你找到什么感觉?每回都输,还找感觉。”薛文君把瓜子碟收走,瞪了乐瑾一眼,“行了,都别下了,进屋吃饭。我炖了一下午的鸡,都快烂成糊了。” “妈,您这比喻……”乐瑾小声嘀咕了一句,被薛文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一家人笑呵呵地进了屋。 晚饭摆在堂屋里,八仙桌上满满当当。那只鸡炖得金黄,鸡肉已经脱了骨,用筷子一挑就散,汤汁浓得像琥珀。旁边是薛文君新炒的醋溜白菜、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还有方别下午在菜市场顺手买的一斤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 乐松盛坐在主位,方别和乐瑶挨着,乐瑾和周晓白在对面。小方晓躺在旁边的小床里,醒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听大人说话。 “来,动筷子。”薛文君把鸡汤盛好,先给乐松盛端了一碗,“松盛,你多喝点,这汤熬了三个钟头。” 乐松盛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方别注意到他连喝了三口,比平时多。 “爸,您觉得我妈这手艺怎么样?”方别故意问。 乐松盛看了薛文君一眼,薛文君正盯着他。 “……还行。” “就还行?”薛文君的筷子悬在半空。 “比你上次做的好。”乐松盛又补了一句。 薛文君这才满意地把筷子落下来,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方别碗里:“你多吃点,瘦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 “妈,我这是结实。”方别把鸡肉塞进嘴里,“您炖的鸡,比食堂的强一百倍,这我不是拍马屁。” “知道就好。”薛文君嘴角翘着,又给周晓白夹了一块,“晓白,你也吃。在勐腊吃苦了吧?回来得好好补补。” 周晓白笑着接过来:“谢谢妈,真好吃。” “好吃就常回来。”薛文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软了些,像是怕说重了,“以后每回过年都回来,我给你们做。” 周晓白的眼眶忽然有点红,赶紧低头扒饭,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 乐瑾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了握她的手。 方别看见了,没说话,只是给乐瑾也夹了一块鸡肉。 吃到一半,小方晓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筷子。 乐瑶第一个放下碗:“我去看看。” “我来。”方别比她快一步站起来,走到小床边。 小方晓躺在那儿,小脸憋得通红,嘴巴撇着,眼泪往下淌,但手脚却没怎么动,不像是饿了或者尿了。 方别把她抱起来,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哭声立刻小了,变成小声的抽泣,脑袋往他胸口拱。 “怎么了?”乐瑶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不烫啊。” 方别想了想,忽然笑了:“她是不是被吵醒了?刚才大家说话声大,她睡不踏实。” 薛文君在旁边听了,也笑了:“这丫头,娇气。你爸当年打呼噜震天响,你妈也没见睡不着啊。” “我哪有。”乐松盛嘟囔一句。 方别这头把小方晓竖起来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方晓趴在他肩头,抽泣声渐渐停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呼吸慢慢匀了。 “行了,不哭了。”方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爸爸陪你,不怕。” 乐瑶靠在他旁边,看着父女俩,轻声说:“她越来越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