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天生跟你作对
方别蹲在地上,看着小方晓在乐瑶怀里扭来扭去,忽然说:“她是不是想坐?” “想坐也得再等几个月。”乐瑶把女儿的小腰托了托,“你别心急,该会的时候自然会。” “我不急。”方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是觉得……她长得快。” “废话,一天一个样。”薛文君把拨浪鼓收了,往厨房走,“行了,别在院里杵着了,风大。你不是说要修什么砖吗?” “修完了。”方别指了指老槐树底下,“张大爷都看见了。” “那就进屋。”薛文君头也不回。 方别把小方晓接过来,小家伙已经不哼唧了,正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送,啃得津津有味。方别把她的脚从嘴边拨开,她“啊”了一声表示抗议,但没哭,只是换了只手继续抓。 “你闺女这嘴,什么都往里放。”乐瑶跟在后面进了屋。 “随你。”方别说。 “随你。”乐瑶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争。 …… 晚上,方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累,是脑子里事情多。明天要去火车站接沈茹,后天指导组要开周会,那曲的材料还没批下来,赵大勇请假回老家了还没回来…… 他翻了个身,碰到乐瑶的手。 乐瑶没睡着,感觉到他在动,轻声问:“想什么呢?” “明天接沈茹,我在想带什么。” “带什么?” “……不知道。”方别老实说,“她从昌平过来,一个人,我总得表示表示。” “你带瓶水就行了。”乐瑶的声音闷闷的,“人家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做客的。” 方别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睡吧。”乐瑶把手搭在他胸口上,“你明天还得早起。” 方别“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小方晓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咕”了一声,又安静了。 …… 第二天一早,方别六点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先去厨房把粥熬上,又把昨晚剩的馒头馏了。薛文君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薛文君打了个哈欠。 “八点的火车,得提前到。”方别把粥盛好,“妈,晓晓今天要是闹,您多哄着点。” “知道了。”薛文君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穿那件中山装?” “嗯。” “扣子扣好了?” “扣好了。” 薛文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头喝粥。 方别回里屋换衣服。那件藏青中山装穿上身,领口笔挺,黑亮的新扣子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对着镜子整了整,又把头发用水抹了抹。 乐瑶被动静吵醒了,靠在床头看他:“几点了?” “六点半。”方别蹲到小床边,看了看小方晓。小家伙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小拳头攥着被角,像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软得像豆腐。 “爸爸走了。”他轻声说。 小方晓没醒,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方别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乐瑶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知道。” 火车站人不多,早上的车次少,站台上冷冷清清的。 方别把车锁在站外,进了候车厅。大钟指着七点四十,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把那本笔记本掏出来翻了翻,又塞回去。 他其实没什么要看的,就是坐不住。 八点整,火车进站了。 方别站起来,往出站口走。人流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沈茹。 她穿了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背着一个旧军绿色的挎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沈茹。”方别喊了一声。 沈茹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方别。”她走过来,“你还真来接了。” “说了来接,就来接。”方别伸手把她手里的网兜接过来,“走吧,先去部里报到。” 两个人出了站,方别把网兜挂在车把上,沈茹看了看他的自行车,笑了:“你就骑这个?” “你坐后面。”方别把车支好,“路不远,二十分钟。” 沈茹也没客气,侧身坐上后座,手扶着他的腰。 “你瘦了。”她说。 “没有。” “少骗我。”沈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高原上风吹的吧。” 方别没接话,蹬着车往部里走。街上的人渐渐多了,有骑车的,有走路的,偶尔有孩子跑过去,喊一声“叔叔”。 到了部里,郑怀民已经在等着了。看见沈茹,他站起来点了点头:“来了?手续办了?” “办了。”沈茹把报到的材料递过去。 郑怀民翻了翻,签了个字,把一把钥匙推过来:“后勤那边的单间,在二楼最里头。你先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