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大撤退

药装箱装上卡车往码头运。

    王铁柱凑到刘德信旁边，压低声音：“他那意思，还是想把咱们编进去。”

    “他有他的难处，人太多，怕乱。”刘德信点点头，小声说道说，“没别的意思。”

    指挥权这个事儿，要不是分属两方，自己同志估计就没必要这样了。

    其实战争进行到现在，指挥部那边已经发现这些给指挥带来混乱的问题了，已经开始跟上级反映，希望能推进军衔制。

    这也为后期制度的施行，提供了现实基础。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刘德信没接话，往码头走，王铁柱和周营长跟上，身后是整队的人影，黑压压的，在夜色里往海边涌。

    码头的灯亮着，发动机已经开始启动，低沉的轰鸣压着浪声和风声，要出发了。

    他站在栈桥边，看着人一批一批往船上走，转头往南看了一眼，金东赫那边的队伍已经在另一处泊位登船，队列整齐头。

    “上船。”

    码头上的灯一盏盏亮着，雨夹雪斜着扑进灯罩，织成一片灰白的帘子。

    “伤员先上！重的抬，轻的搀着，别抢！”

    王铁柱的嗓门像拿砂纸磨过，又粗又哑，压得住海风，也压得住发动机的轰鸣。

    他叉腿站在跳板边上，胳膊一抡，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分成几股，一股一股往岸边排，鞋底踩在结了冰碴的水泥地上，沙沙作响。

    没人挤，也没人抢，伤了腿的被同伴架着，自己还要把枪背正。

    担架一副接一副从他身边抬过，盖着缴获的米军军毯，雪落在毯子上，积薄薄一层。

    队伍里有人探着脖子喊：“营长，船上有热水没有？”

    “有，就怕你到了岸上，你还没走过去接上水。”

    “啊，船这么大吗？”

    “动动脑子，是人多，挤着呢。”

    “我想了好久，”另一头有人接茬，声音闷在围巾里，“回去头一顿，就想吃点儿热乎的。”

    “出息！我想要大肉包子，一气吃十个。”

    “十个？你撑死算了，回头还得抬你去上后方医院。”

    “营长，”又有人嬉皮笑脸，“您在里头少说瘦了十斤吧？”

    “放屁，老子那叫精壮！”王铁柱回头吼了一嗓子，自己嘴角却先绷不住，“都给我闭嘴！先把命带回去，馒头管饱，炖粉条，看炊事班手艺！手艺不行的，谁也别赖我！”

    队伍里一阵低低的笑，压着嗓子，像一锅刚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有人拿肩膀撞同伴，有人把冻僵的手拢在嘴边呵气，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抬手抹一把，说是雪化了。

    几天绷着的那根弦，在这笑声里松了下来。

    刘德信站在水泥墩子旁看着，没有插手。

    王铁柱这套比什么口令都好使，一开口，人心就有了着落。

    陈有粮从人堆里挤出来，帽檐上全是雪沫，抹了一把脸，凑过来低声说道：“通讯室那边我的人撤出来了，交给金团长的人收尾。”

    “电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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