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制造人和 真假言语
真的,不信的话那便是假的。”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你是受害者。过去的事,你改变不了。但以后怎么活,你可以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牢房中,只剩冰司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月光透过阵法封死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影。 地牢出口,朱云凡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枚灵果,慢悠悠地啃着。 见伯言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那女人说什么了?” 伯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朱云凡跟上他的脚步,压低声音问: “冰司的身世,是真的吗?” 伯言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朱云凡愣了一下,跟上去追问: “喂,你倒是说话啊。那什么寒水堂,什么谢剑的独女,都是真的?” 伯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通道上方的缝隙洒落,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真的假的,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朱云凡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伯言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朱云凡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你骗她的?” 伯言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太多朱云凡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一下一下,清晰而稳定。 朱云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仙缘大会上说出“所有坏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的傻小子。那时候的伯言,简单、纯粹,眼睛里还有光。 可现在这个背影,却让他感到陌生。 不是冷漠,不是疏远,而是……太深了。 深到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都看不透了。 “喂。” 他忽然开口。 伯言的脚步停下。 朱云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与他并肩。 “你变了。” 他看着前方那幽深的通道,轻声说。 伯言没有说话。 朱云凡继续道: “以前的你,会告诉我真话。现在呢?连我也瞒着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伯言开口了。 “云凡。” 他的声音很轻。 “你觉得,真话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朱云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伯言转过身,看着他。 “冰司需要一个站在我们这边活下去的理由;我给了她一个,至于那个理由是真是假,重要吗?” 朱云凡沉默了很久。 “可那是欺骗。” 伯言点了点头。 “是。可有些时候,欺骗比真相更仁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有时候,我们都要面临选择,还有选择之后的代价。哪怕别人不理解,也只能相信这条路是必须走的。” 朱云凡怔住了。 这句话,他听过。 很久以前,在大西国北境,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伯言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他在说服自己,走上那条必须走的路。 朱云凡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那你就是承认……你是骗她的?” 伯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云凡,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转身向前走去,消失在通道尽头。 朱云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 月光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朱云凡不知道那声叹息是谁的。 也许是他自己的。 冰司在牢房里坐了很久,久到灵石灯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久到月光从窗口移开,只留下一片浓稠的黑暗。她开始不断地质疑起来。 如果寒水堂是真的,如果谢剑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一个父亲为了让她活下去而拼死一搏—— 那她这几百年算什么? 帮仇人杀人的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心中翻涌的那股情绪,是她几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 不是恨,不是怒,甚至不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