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负心汉

    大高玄殿。

    一番针灸下来，朱载坖面色红润，精气神也明显提升了一截。

    朱载坖披上常服，爽朗笑道：“先生果然妙手，令我神清气爽啊！”

    李青舒了口气：“也不要盲目乐观，近来身体状况如何？”

    “还好吧。”朱载坖神色自若，“能吃，能喝，能睡，精力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不过我觉得过完今年，再过完明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李青叹道：“过完明年，也就一年多了。”

    朱载坖哂然一笑：“不少了。”

    “不少了？”

    “不少了！”朱载坖轻轻言道，“多少是个多呢，不知足多少都不知足……反正我是挺知足的，这边有儿子、有孙子，那边有父皇、有祖宗，都挺好的，哪边都不赖，随遇而安嘛。”

    顿了顿，“先生为国为民奔走操劳，已经够辛苦了，无需再顾及我，世人皆有命数，我是皇帝，我命乃是天命，天命岂可违？”

    朱载坖轻笑道：“天要我多活一天，我就多活一天，让我少活一天，我少活一天，儿子早已不需要我这个父亲的帮扶，孙子也抱了，都不止一个孙子了，更是衣食无忧……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李青缓缓颔首：“你还是有福之人。”

    “呵呵……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朱载坖面色祥和，“人终有一死，先生都不能真正免俗，我这个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二皇子之事，你怎么看？”

    朱载坖怔了一怔，反问道：“先生可是……不愿？”

    “我没有什么愿不愿的，只是觉得……孩子有些可怜！”

    朱载坖沉默了，沉默了许久，默然一叹，徐徐说道：

    “表面看，确实可怜了些，可长在皇宫就不可怜了吗？大哥不幸福吗？武宗皇帝不快活吗？……今之大明藩王，除了听起来威风，还有什么好？诸多藩王宗室子弟，都主动脱离了宗谱，更甚就连藩王世子，都甘愿以爵位换自由。”

    朱载坖幽幽道：“皇帝困在京师，藩王困在藩地……是荣华富贵，是锦衣玉食，可真的快乐吗？”

    李青点点头说：“既然你们父子都坚持不改，那就这样吧。”

    “多谢先生！”

    “谢我做甚？又不是我养。”李青摆摆手，“我时间不充裕，明日还要忙天津府事，就不多留了，你保重！”

    顿了一下，补充说：“其实你父皇并没有真正嫌弃过你，你父皇对你是满意的，你现在也做了父亲，你应该知道的，无论你，还是你大哥……是皇子，是储君，更是儿子。不然他也不会道出那句‘惟愿吾儿愚且鲁’了。”

    朱载坖嘴唇吸合，重重点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李青笑了下，转身离去……

    ~

    乾清宫。

    李青一走进来，耷拉着脑袋的小朱常洛便喜滋滋地迎上前，问：

    “永青侯，你还会再带我去天津府吗？”

    李青瞥了眼一边的朱翊钧，问道：“你父皇是不是揍你了？”

    小朱常洛眼睛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朱翊钧抢先开口：“想好了再说！”

    小朱常洛顿时就不说话了。

    李青嗤笑：“你有意思吗？”

    “我……”朱翊钧噎了一下，随即眉眼一横，“就打了，咋啦？我是老子，他是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