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林术
“哐当。” 石屋门被一脚踢开。 朱哈癞站在门口,癞脸上的脓包在冷光下泛着油亮。 他扫了屋里人一眼,蒲扇敲了敲门框:“休息够了。接着干活。” 众人骂骂咧咧,却还是一个个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外走。 那些关于逃跑的计划,在开门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又是推车,过桥,投料。索桥还是晃,火舌还是烈,铁轮还是响。 杨小凡推着车走在中间,脚步和前几次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一次,他排在了方脸汉子前面。 轮到方脸汉子投料时,他的手已经在抖了。 不是累,是怕。 亲眼见人在面前烧成飞灰,那种恐惧不是几句自我安慰就能压下去的。 他拿起一株灵药,手刚伸出去,一道火舌猛地从投料口窜出,比先前几次都猛、都快。 方脸汉子瞳孔骤缩,里面映着越来越近的白光,想退,身体却僵住了,脚底像钉在了石板上。 火舌已经舔到他的袖口,布料瞬间碳化,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刚好把他从火舌边缘拉回来,又不会让他摔倒。 火舌擦着他鼻尖卷过去,离脸只差半寸。 他能感觉到鼻尖汗毛被高温烤得卷曲,散出细微焦臭。 随即他摔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拽他的人是杨小凡。 杨小凡松开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弯腰继续往炉里投药,动作和之前别无二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谢…… 多谢!”方脸汉子爬起来,声音还在发颤。 杨小凡没有回头。 投完最后一株灵药,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推着空车朝索桥走去。 铁轮碾过石板,滚出一串单调的轰鸣,不急不缓,和来时一模一样。 方脸汉子追上来,连声道谢,声音还发着颤,每一句“多谢”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微微侧头,朝他点了下下巴,便算应过了。 动作很轻,轻到周围的监工都没注意到。 这一趟送完,大半天又过去了。 众人回到石屋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倒在地上便睡。 鼾声与磨牙声在暗黑里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惊醒,猛地坐起来茫然四顾,又颓然倒回去。 “我叫林术。” 一只手伸到杨小凡面前。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药渍,正是白天被他从火舌边拽回来的方脸汉子。 “多谢恩公伸以援手,不知恩公怎么称呼?” 杨小凡抬了抬眼皮。 这人换了位置,从屋角挪到了他旁边。 眼眶还有些红,不知是没睡好还是红过。 脸上堆着笑,笑意底下压着恐惧、焦虑,还有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小心翼翼。 “肖凡。”他抬手示意对方坐下,不必多礼。 林术靠着冰凉的岩壁坐下,长长吐了口气。 那口气里混着疲惫、后怕,还有憋了许久的倾诉欲。 他说了很多,说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幼子,说在丹铺当了七年学徒,说看见沙角岛的告示时,以为终于熬出了头。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近乎自语。 他不是不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可人穷到极致,便连那点侥幸都舍不得掐灭。 “肖兄,”林术忽然抬头,左右扫了一眼,把声音压到只剩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