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说你们蠢

    海伦斯盯着自己的手。

    孟克开田偏过头，看向身后断裂的族人尸体。

    黄方胤负手站在杨小凡身后，没有开口。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轻轻握了一下杨小凡的肩膀；一点力都没用，就是碰了一下。

    杨小凡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断裂的魔法符文碎片。

    指腹擦过纹路，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边缘断口参差不齐。

    他捏着碎片，举到阳光下。

    碎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血珠渗出来，他没擦。

    海伦斯踏前一步，魔法杖尾端磕在石板上，火星四溅。

    她迈步的时候，右腿比左腿慢了半拍，显然是膝盖受了伤。

    “杨小凡，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身后光明一脉齐刷刷抬手，魔法之光在掌心凝而不发。

    福雅站在队列最末，目光在母亲和杨小凡之间来回。

    她右手攥着衣角，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蜷曲又伸直。

    她想往前走，又不敢。

    杨小凡没看她，把那枚断裂符文碎片，举到两人之间。

    “天地分阴阳，可是你们却把阴阳给拆了。”

    他松开手指。

    碎片坠落，砸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海伦斯靴前三寸。

    “光明魔法，攻击力一年弱过一年。黑暗一脉，却是见光死。”杨小凡偏过头，目光扫过孟克开田，又落到海伦斯脸上，“你们还有脸在这里打个不停，脸呢？”

    阿德勒从黑暗一脉队列里冲出来，魔法杖往地上一顿，杖底裂开蛛网细纹，黑气涌出缠上手腕。

    他冲出来的时候，左肩重重撞了一下旁边的一名长老。

    那名长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杨小凡，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们的黑暗魔法至高无上……”

    “那你来。”

    杨小凡打断他，双肩一松，双臂垂在身侧，掌心朝前，十指张开。

    黄方胤往前迈了半步，鞋底碾碎一颗石子。

    杨小凡左手抬起，四指并拢，朝身后轻轻一摆。

    黄方胤收住脚，眉头拧了一下，没再动。

    他退回去的时候，右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他知道，杨小凡这是要拿阿德勒立威。

    阿德勒魔法杖举过头顶，吟唱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像锈刀刮骨。

    他吟唱的时候，紧张得左手在杖身上来回搓。

    他这个人，一辈子没跟半仙交过手。

    “沉睡于深渊的古老意志，以吾之鲜血为契，以吾之灵魂为引，让星辰坠落，让大地崩裂，

    万物的哀嚎将成为你的赞歌……深渊魔神降临！！”

    整个天穹突然暗下来。

    火雨从云层坠下，砸在地面烧出焦黑坑洞，焦味混着硫磺气漫开，呛得人嗓子发紧。

    远处溪流翻涌，水色变红，空气里漫开铁锈腥甜。

    一尊远古魔神从黑云中踏出，脚踩虚空，手持巨斧。

    斧面刻满扭曲咒文，黑光流转，映亮半边天穹。

    黑暗一脉仰头看向魔神，嘴角高高翘起。

    光明一脉蹬蹬后退，海伦斯魔法杖横在身前，杖头宝珠亮起白光，撑开屏障。

    白光与黑雾相撞，边缘嘶嘶作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魔神举起手中的巨斧。

    杨小凡站在斧刃正下方，深渊冥风从四面八方灌来，衣袍紧贴身体，猎猎翻动。

    他开始吟唱，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这都什么时候了……”黑暗一脉有人喊出声。

    巨斧劈到杨小凡头顶三寸，突然停住了。

    斧刃黑光一寸寸暗下，魔神手臂开始颤抖，像被无形之手攥住手腕。

    阿德勒吟唱声变调，魔法杖往前一推，黑气翻涌着要重新灌入魔神体内。

    他推杖的时候，右手小指都翘了起来；那是他太过用力，收不回去了。

    杨小凡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白光，轻轻一弹。

    白光眨眼间没入魔神的眉心。

    魔神猛然转身，巨斧划出一道优美弧线，朝着阿德勒劈了回去。

    黑光比刚才更盛，火雨倒卷，血水倒流。

    阿德勒一惊，立马往后飞退，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他退的时候，左手在空中乱抓，抓到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碎了，他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够了。”

    孟克开田掠出，黑袍灌满魔法之气，鼓胀如帆。

    双掌推出，一道黑色屏障横在阿德勒身前。

    巨斧劈上屏障，“轰”的一声，黑光怦然炸开。

    孟克开田“噔噔噔”后退三步，鞋底都陷进了石板，裂缝蔓延丈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