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入微二重

人落座左侧，暖意氤氲、灵光温润；黑暗一脉族人端坐右侧，幽光流转、气息沉冷。

    明暗两脉对峙而立，气氛微妙又紧绷。

    杨小凡孤身立于树心正中央，独占核心本源之地。

    脚下交错蜿蜒的树根纹路正在微微搏动，起伏有序，宛若整片大地的心跳，厚重绵长、生生不息。

    沉默良久，孟克开田骤然起身，喉结接连滚动了三次，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艰声开口：“杨公子，两位老祖的衣钵……”

    话未落，杨小凡随意抬手，姿态云淡风轻。

    头顶虚空骤然裂开两道狭长缝隙，左缝上窄下宽，右缝上宽下窄，形制迥异、两两相对。

    一明一暗两道古老印记在裂隙中翻腾沉浮，缓缓靠拢，最终精准重叠、完美咬合。

    两道传承印记合一的刹那，万千金色古字轰然喷涌而出，煌煌金光刺破殿顶穹庐，直上九天。

    高空云层被光柱撑开，投下大片厚重无边的巨影，笼罩整座古殿。

    漫天金辉洒落，精准覆在每一位精灵族人的脸上，明暗交错、深浅不一，映出众人眼底的震撼、敬畏与酸涩。

    孟克开田再也按捺不住，骤然抢前三步，双膝重重磕落石阶。

    “求完整口诀！”

    他放声嘶吼，声线极致撕裂、一分为二，喉咙像是被强行撕开，沙哑粗粝，裹挟着万年夙愿得偿的滚烫执念。

    一旁的海伦斯死死凝望着半空悬浮的万古经文，低声默读三遍。

    第四遍，她缓缓阖上双眼，良久不动。

    再度睁眼时，澄澈眼眶早已盛满温热湿意，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死死憋了回去，不肯坠落半分。

    她轻轻眨了眨眼，压下心绪万千，嗓音带着砂石反复打磨过的粗粝与沧桑，缓缓道出万年真相：“黑暗与光明，本是同根一脉，同源共生。”

    “可我们自作拆分、互相厮杀，足足内斗了数千年。”

    一众黑暗长老尽数垂首俯身，姿态恭敬至极。

    不少人低头凝视掌心，原本躁动狰狞的黑暗魔纹，在漫天正统金光的冲刷压制下，不断向内收缩、敛去凶芒，最终变得温顺沉寂，再无半分戾气。

    一名此前态度最桀骜的黑暗长老缓缓起身，对着杨小凡深深躬身，极尽谦卑。

    谁能想到，不过昨日，他还在密室之中厉声怒骂，将杨小凡视作光明一脉的走狗、两脉纷争的外敌。

    此刻脊背彻底弯落的瞬间，周身骨骼发出老旧木器般的咯吱沉响，是压服傲气、臣服大道的声响。

    “先前种种不敬，还请杨公子……”

    不等他说完，杨小凡径直开口打断。

    “明暗两脉，本是同根同源。”

    他五指翻飞，掌心一正一暗两道本源印记瞬间流转、贴合、合一，化作一枚浑圆圆满的太极道印，脱手沉入巨树躯干的年轮核心本源。

    “两位老祖若是泉下有知，看见后人千年内斗、自相残杀，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道出“棺材板”三字时，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天气风月，无半分戾气，却自带一股俯瞰万古的漠然威严，压得满殿族人屏息噤声。

    殿外长风穿破巨树层层缝隙，穿过枝桠树洞，发出呜咽般的低沉风鸣，恰似老祖沉寂万古的叹息。

    场中气氛肃穆之际，孟克开田缓步走出，抬手解下肩头象征族长权位的披风。

    他行至海伦斯身前，轻轻将披风覆上对方肩头。

    指尖落在披风边缘时，微微一顿，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此后，你为太上长老，统管两脉诸事。”

    孟克开田后退一步，躬身交权。

    诡异的是，卸位之后，他周身蛰伏的魔法波动非但没有衰减，反倒暴涨一截。

    一缕温润醇厚的暖意悄然弥漫空气，底蕴尽显深不可测。

    时光转瞬至第五日。

    开阔校场之上，旌旗肃立、风气森严。

    孟克开田登台点兵，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上千精灵修士列阵肃立，军容整齐、气势恢宏。

    每个人掌心皆同时亮起黑白两道魔纹，明暗共生、再无割裂。

    不再是昔日单一的光明或黑暗法韵，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缠绕、拧成一股雄浑道韵。

    浩荡咒音震荡四野，充盈整片校场，震得周边古树叶脉震颤，枯黄枝叶纷纷脱落、簌簌坠地。

    万众齐鸣，声震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