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巴桑扎西动手段了 陈默要接招
陈默把目光从那个人影上收了回来,他知道今天这一步走出去以后就没有退路了。 以前的视察、提问、采样、走访,在巴桑扎西看来都还是“试探”的范畴。 但今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市长令打开了矿区围栏,这不是试探了,这是宣战。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色哈达,哈达很轻,但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回市区的路上陈默一直在想接下来的局势,巴桑扎西不会坐以待毙。 今天他站在山坡上观察而不是冲下来阻止,说明他在评估形势,一旦评估完成,巴桑扎西就会出手。 出手的方式陈默大概能猜到,不会是再来一次逼车那种物理威胁,因为那种手段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第二次就太明显了。 也不会简单重复“外来干部不懂藏区”那套话术,那张牌巴桑扎西已经打过,自治区那边也已经有人顺着这个口径给他施过压。再打一次,只会显得他手里没有新东西。 巴桑扎西更可能换一种打法,不是把矛头对准陈默的身份,而是对准他的程序。 市长令有没有经过集体研究?打开矿区围栏有没有风险评估?现场处置有没有留下足够的文字依据?市政府是不是越过市委直接指挥了公安、自然资源和企业服务部门?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不像攻击,甚至每一个都带着“规范工作”的外衣。 但越是这种东西,越能消耗时间。 只要把陈默拖进解释、补材料、写说明、接受核查的循环里,证据链就会慢下来。 对巴桑扎西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证明陈默错了,而是让陈默没法继续往前走。 所以他需要更快地把证据链闭合,在巴桑扎西的政治攻势生效之前把材料递出去。 回到宿舍以后,陈默把那条白色的哈达小心地叠好放在了枕头旁边。 当天晚上,陈默没有睡。 他把转场现场的情况写成了一份工作备忘录,不是向市委汇报的正式报告,而是给自己留底的记录。 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索朗旺杰出警人数、矿区保安人数、牧民大致数量、围栏打开的位置、通行持续时间,每一项都写得很细。 写完以后,他又单独列了一张“干部表现表”。 索朗旺杰:第一反应是定性聚众闹事。 矿区保安:听命于企业,不听政府。 多吉县干部:现场缺位。 扎西顿珠:未随行,暂不评价。 格桑平措:无现场表现,但可从财政补偿线继续观察。 蓝凌龙坐在对面,看着陈默一项一项写,忽然说:“你现在连人都开始像证据一样整理了。” “人比证据难整理。”陈默没有抬头,却如此说着,“证据不会变,人会变。” “丹增旺堆会变吗?”蓝凌龙突然问了一句。 陈默的笔停了一下,蓝凌龙这几天听到了不少关于丹增旺堆的闲话。 有人说他是巴桑扎西的应声虫,也有人说他年轻时不是这样,曾经在牧区修路问题上跟巴桑扎西拍过桌子。 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沉了下去,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会不会变,要看他被什么压着。”陈默平静地说着,“如果是利益,就难。如果是把柄,就还有可能。” 蓝凌龙想了想应道:“我可以去问问他的家属线。” 陈默抬头看着蓝凌龙说道:“别碰太深。” “我知道。”她回应着,“只是听。” 蓝凌龙把今天在食堂听来的另一个名字写在纸上:丹增尼玛。 “有人说丹增旺堆的儿子在雪域上大学时出过事,说话的人一看见我就闭嘴了。” 陈默看着那个名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丹增旺堆如果真有把柄在巴桑扎西手里,那么这个人就不是铁板,而是裂缝。 裂缝不一定能撬开墙,但至少说明墙不是整块石头。 第二天一早,陈默把转场备忘录交给扎西顿珠,让他按“群众工作参考材料”归档一份。 扎西顿珠看到“归档”两个字时愣住了,看着陈默问道:“陈市长,这样会不会让巴桑书记看到?” “就是要让他看到。”陈默说,“转场是公开事件,我不留痕才奇怪,你按正常程序走。” “那干部表现表呢?”扎西顿珠问道。 陈默把另一张纸收进抽屉后,说道:“这个不走程序。” 扎西顿珠明白了,一份给制度看,一份给自己看。 这也是陈默的用人方式,公开的东西必须干净,私下的判断必须清醒。不能把所有话都写进文件,也不能把所有判断都藏在心里。 临出门前,扎西顿珠忽然低声说道:“陈市长,昨晚政府办有人说,您这次打开围栏,是给牧民撑腰,也是打了巴桑书记的脸。” “你觉得呢?”陈默问了一句。 扎西顿珠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