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霜岚纪事

    【霜岚纪事，尾章】

    哗啦啦，哗啦啦，鳞片被层层剥落。

    哧啦啦，哧啦啦，血肉筋脉被缓缓抽离。

    唰啦啦，唰啦啦，温热鲜血汩汩漫淌。

    赤、黑、紫，三色的血液，皆源自远古龙兽——赤龙【喀伦沃洛斯】陨落的遗骸。

    赤血，承载着赤龙一身至纯的磅礴魔力。

    黑血，封存着赤龙毕生阅历的混沌记忆。

    唯独紫血，那抹独特的绀色血脉，早在喀伦沃洛斯覆灭的瞬间，便随同古老的大雪山，消融于无垠的苍白与虚无之中。

    绀色之血的湮灭，从未意味着赤、黑二色血脉的黯淡。

    恰恰相反，正是肉身的消泯，才催生了属于赤黑血脉的全新天地。

    于此新生的赤力，于此弥散的黑忆！

    扩散吧！蔓延吧！生长吧！

    将远古赤龙喀伦沃洛斯的遗志，将伟大赤龙喀伦沃洛斯穷尽一生承载的古老记忆，尽数撰写入这大雪山的编年史！

    赤红色的龙血奔流不息，不断拆分、孕育新生，让赤龙的魔力代代延续，绵延子嗣。唯有如此，赤龙的牺牲方才不算白费，荒芜的大雪山方能生生不息！

    乌黑色的龙血流转不止，不断传递、烙印过往，让远古的记忆根植于每一代龙裔脑海。唯有如此，赤龙的壮举永不被掩埋，大雪山的古老历史永久被铭记！

    听，耳畔拂过的风。

    看，眼底洒落的光。

    啊……这风与光并非外物的馈赠，而是伟大赤龙喀伦沃洛斯的埋骨之地，孕育出的独属于这片雪山的生机！

    寻常词汇，早已不足以诠释它的恢弘与奉献。

    【瑟琳德西】！贪婪的瑟琳德西！

    为何吞噬赤色龙血？为何禁锢乌黑记忆？

    你究竟在畏惧什么真相？！

    “不。我所畏惧的，是永无止境的力量与知识，落入未来的可怖之手。”

    可怖……可怖何在？！

    “将来。”

    瑟琳德西如是说。

    龙血，缓缓回流；远古记忆，渐渐泯灭。

    【瑟琳德西】！无私的瑟琳德西！

    名为瑟琳德西的剑，将名为喀伦沃洛斯的远古赤龙，永久封印于此地。

    ……

    “瑟琳德西啊，安眠吧。喀伦沃洛斯啊，安息吧。”

    “那些被永久封存的记忆，便任由它沉寂于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吧。”

    “赤之血与黑之血凝固的刹那，既是大雪山的终章，亦是尘世新的序章。”

    古朴木屋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一道佝偻人影清晰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浑身裹着厚重皮草的老者，抬手轻轻拂去胡须上凝结的冰凌，缓缓合上手中陈旧泛黄的古籍。

    这是一本名为《霜岚纪事》的故事书，以上篇幅，出自纪事终章的后记，神器瑟琳德西之湮灭。

    这位老人，便是泽塔此行所寻访的宝古爷爷。但他的外表，实在是难以和正常的魔人种族相比较。

    衣袍之下并非温热的皮肉，而是层层叠叠的坚冰。

    没错，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包裹在衣服里的冰人，除了冰别无其他。

    “这就是大雪山传说的真正结局……”斯塔苦恼地捏着下巴，眉头紧锁，仔细回忆着刚才讲述的故事，“可这和咱从小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贪婪的瑟琳德西，伟大的赤龙……这怎么也不像是勇者斗恶龙的故事情节吧！哪有褒义词全用在反派身上的！

    “呵呵，大当家所听为传说。”宝古轻抚着冰硬的胡须，嗓音苍老沙哑，咯咯笑道，“老叟……所述为纪事。”

    卢恩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开口询问：“两者间有什么区别吗？”

    “纪事不是虚构。”泽塔挠了挠脸颊，依旧有些恍惚，“但仅凭一本书，真的能断定这是真实的过往？”

    “或真或假，从来不由书本定义，需由人心自辨。”宝古缓缓靠坐回椅背，目光柔和地落在斯塔身上，带着浓浓的追忆，“好久不见，大当家。一晃数年，你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啊……”

    “咱明明会偶尔过来见您的，而且，也没长大多少吧？”斯塔低头打量着自己，耳尖轻轻颤动，语气带着几分稚气。

    “呵呵，心性，是心性啦。”宝古微微摇头，轻笑出声，“走上叛军这条路，步步荆棘，实属不易。”

    “连您都听说了？是寨里的弟妹们过来闲聊时说的吧。”斯塔双臂抱胸，随即收敛闲散神色，正色开口，“不过咱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叙旧，是想向您打听【圣窟】的事。”

    “【圣窟】……呵呵，那不还是纪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