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霜雾

    域冕1998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深冬，暴雪封山。

    时间，行军后六时。

    地点，“绵延霜丘”中下段山路。

    越是靠近“凛冬之原”，那片笼罩整片阿依卡特领域的苍白霜雾，界限便愈发模糊不清，彻底消融在漫天风雪之中。刺骨寒风呼啸不休，没过膝盖的厚雪死死滞住脚步，每一步前行，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哈啊……哈啊……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休整了！”

    沉重滞缓的喘息声混在风雪里传开。泽塔咬紧牙关，奋力将深陷积雪的双腿拔出，抬手握紧链锯刀，利落斩断前路覆雪的枯枝灌丛，借着发力的惯性稳步登高。随后他回过身，逐一伸手接应身后的同伴，将众人拉上一块被瑟烬伦的火焰净化干净、暂避风雪的一小块空地。

    待最后一人落脚站稳，泽塔这才退回队伍前方，目光穿透层层交错的枝桠与朦胧雪雾，望向荒原深处那片死寂的灰白，眼底带着几分凝重。

    “呼……霜丘后半段的路，走得比预想中还要艰难啊。”

    他对着冻得发僵的掌心呵出一缕白雾，反复揉搓取暖，侧头看向身旁面色如常的瑟烬伦，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微微停顿。

    自幽棘眠谷一路走来，瑟烬伦始终穿着那套赤红与烬黑交织的抹胸紧身衣，外罩一件简约的黑色短斗篷，下身拼接同色系的裙装，利落又清冷。

    反观队伍里其他人，无一例外都裹着兽绒袄与厚重寒衣，唯独她一身轻便，立在风雪中，不见半点畏寒的姿态，连发丝衣摆都依旧整洁。

    察觉到泽塔打量的目光，瑟烬伦指尖萦绕的赤黑焰火悄然敛去，坦然转头与他对视，声线平稳无波：“怎么了，泽塔？”

    “啊……没、没什么。”泽塔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着问道，“就是有点好奇，你真的不冷吗？连我都冻得有些发颤了……”

    “不用担心。”瑟烬伦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裙摆扫过脚边积雪，带起的余热灰烬随风轻散，“我的衣物由魔力凝织而成，御寒效果远超寻常的衣物。再加上我能控制体内的火焰维持温度，这点寒冷算不上什么。”

    她语气稍顿，唇角勾起一丝浅淡温柔的弧度：“如果你觉得冷，可以更靠近一些，我不会介意的。”

    “啊，那还是不——”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身影骤然从泽塔身后窜出，抢先一步凑到瑟烬伦身侧。

    斯塔的狼耳被冻得微微发颤，双颊透着一片绯红，双手不停相互揉搓，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那咱可就不客气了！从出发到现在一直盯地图，咱都快冻死了！龙女，再放点暖气出来！”

    “啧，你当我是暖炉么？”瑟烬伦眉头轻蹙，面露嫌弃地咂了咂舌，周身温度下意识抬高些许，却没有伸手推开她，只是淡淡别扭道，“我可没允许你靠近，冷就自己去火堆边取暖。”

    泽塔看着两人拌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收敛闲散神色，轻轻移步到洛羽身侧，压低声音沉声开口：“我总感觉……笼罩在凛冬之原上的霜雾有点古怪，洛羽，你觉得呢？”

    “嗯，如果只是单纯的暴雪天，也不会出现这样浓厚的雾霭屏障。”洛羽微微颔首，跳跃的微弱火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她轻抿一口随身水壶的温水，随即抬手将水壶递向泽塔，赤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深思，“这应该就是瑟烬伦先前提及的“凛冬现象”。魔力紊乱淤积，才会形成这样的异态霜雾。”

    “那我们现在继续深入荒原，风险岂不是会很大？”兰缓步走到火堆旁蹲下，单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歪头询问，“如果情况不对，我们是不是要临时改道，从“霜晶窟”绕行呢？”

    “先休整观望。”泽塔接过水壶饮下温水，暖意缓缓驱散胸腔的寒意，他长长舒了口气，沉稳开口，“如果休整过后，风雪与雾势依旧没有消退，我们再和大家商议更换备选路线吧。”

    说罢，他抬眸望向茫茫白雾翻涌的荒原深处，眼底思绪翻涌，没有再多言语。

    ……

    “全员，准备出发！”

    随着斯塔一声令下，修正军众人齐齐起身列队，整装完毕。所有人目光一致朝前，对准了状况愈发恶劣、雾雪滔天的凛冬之原。

    寒风萧瑟，行军队伍终于穿过了最后一段覆雪林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当然，也并不是那么明朗。

    沿途丛生的雪松与灌丛尽数稀疏褪去，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浓稠如胶的苍白霜雾沉沉铺展，遮蔽天地。狂风裹挟着刺骨的冰雪迎面狂扫，割得人脸颊生疼。死寂的原野深处暗流汹涌，风声呼啸重叠，隐约夹杂着无数细碎、模糊、难以辨析的嘈杂异响，仿佛有无数异物蛰伏在白雾深处，悄然窥伺。

    “果然，还是从“霜晶窟”绕行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