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少年权谋上
书迷正在阅读:竹马未婚夫:丫头,别嚣张、蜜宠999分:妖孽千金追夫忙、闪婚厚爱:误惹天价老公、召唤全面战争、暴猿王、佳妻难腻:明先生只爱风月、偷香高手/夫人们的香裙、都市之少年仙尊、龙魂天下传奇app、妃本轻狂,血色魔妃
公元前572年春。 新绛城内外,残雪未消,护城河上还漂着薄冰,但杨柳枝头已隐约可见嫩芽。这座晋国都城,在春寒料峭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栾府书房内,炭火将熄未熄。栾书枯坐案前,手中竹简已半个时辰未曾翻动一页。这位执掌晋国大权的正卿,如今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凿,眼中昔日锐气已被忧虑取代。 墙角的青铜漏壶滴答作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滴水珠落地,都像敲在栾书心头。他知道,晋国的天,变了。 自晋悼公姬周即位,这位在周王畿成长起来的少年君主,以超出年龄的沉稳与智慧,在晋国政坛掀起惊涛骇浪。起初,栾书以为这不过是个聪慧些的孩子,稍加引导便能控制。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父亲,夜深了。”长子栾黡推门而入,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羹汤。 栾书缓缓抬头,目光掠过儿子年轻的面庞。栾黡今年二十八岁,正是锐意进取的年纪,眉宇间满是栾氏子弟惯有的骄傲。曾几何时,栾书也这般意气风发,以为栾氏可长盛不衰。 “黡儿,明日大阅,各部准备如何?”栾书的声音有些沙哑。 “中军、上军、下军、新军,四军八万将士已在新绛城外集结完毕。”栾黡将羹汤放在案上,语气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只是...君上昨日特诏,命韩厥将军主持中军阵型演练,荀偃将军主持上军,范匄主持下军,荀罃主持新军。四军主将,竟无一人是父亲旧部。” 栾书苦笑,端起羹汤的手微微颤抖。热汤溅出几滴,在手背上烫出红痕,他却浑然不觉。 “韩厥...”栾书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笑意。 半年前,在曲沃宗庙前,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晋国卿大夫,从容宣布“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时,栾书还只当他是故作姿态。可接下来的日子,悼公以令人瞠目的手段,一步步削夺他的权柄。 先是借清理朝堂之名,将栾氏党羽一一调离要职。接着在朝会上,悼公以“尊王命,重法度”为由,重新制定官制,将正卿的权力分化给诸卿。最致命的一击,是三个月前,悼公亲赴国人聚居的市井,与庶民交谈,听取他们对朝政的看法。 “栾卿可知,昨日孤在城南市集听到什么?”某次朝会后,悼公单独留下栾书,语气平淡如闲谈,“有老者言,栾氏之门,车马塞巷;庶民之户,灶冷无烟。又有人言,去岁大旱,栾氏封邑减租三成,可中军辖下三邑,税赋不减反增。栾卿可有解释?” 栾书当时冷汗涔涔,想要辩解,却见少年君主摆了摆手:“孤不信片面之词,故命人查了去岁各封邑赋税账目。中军辖下三邑,税赋较他处重三成,多收的粮食,入了栾府私仓。栾卿,可有此事?” 那日,栾书跪在冰冷的宫砖上,整整一个时辰。悼公没再说话,只是翻阅竹简,偶尔用朱笔批注。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竹简翻动的沙沙声。 最后,悼公放下笔,淡淡道:“栾卿侍奉先君多年,有功于国。此次之事,孤不深究。然国法不可废,民心不可违。自即日起,各封邑税赋由司徒府统一征收,各卿不得擅自加赋。栾卿以为如何?” 还能如何?栾书只能叩首:“君上圣明。” 那之后,悼公以“平赋税,安民心”为由改革税制,剥夺了卿大夫擅自加赋的权力。此事赢得国人一片赞誉,栾书在民间的声望一落千丈。 “父亲,我们当真要坐以待毙?”栾黡忍不住问道,拳头紧握,“栾氏百年大族,难道就此...” “住口!”栾书低喝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栾黡连忙上前拍背,被父亲挥手制止。 栾书喘息片刻,苦笑道:“你可知为何是韩厥主持中军?” “因为他...是纯臣?” “不止如此。”栾书起身,踱至窗边,推开窗。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佝偻如垂暮老者。 “韩厥为赵氏家臣时,曾不顾个人安危救赵氏遗孤。程婴携赵武藏匿山中,是韩厥暗中庇护,才保住赵氏血脉。此人重义守信,不结党,不营私,在朝中独来独往。悼公选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栾书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晋国要结束卿大夫专权的时代了。” 栾黡脸色发白:“那我们栾氏...” “明日大阅后,为父会‘病重’。”栾书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深的疲惫,“悼公昨日已派人暗示,为父若识时务,主动告老,栾氏卿位可保,你也还能在朝中任职。记住,从今往后,收敛锋芒,谨言慎行。这个时代,不再属于我们这些老臣了。” “可是父亲...” “没有可是。”栾书打断儿子,目光如刀,“你以为栾氏还是当年的栾氏?你以为为父还是当年的正卿?黡儿,你看这府中,三日来有几个宾客来访?门可罗雀啊!人心向背,一目了然。君上虽然年少,但深得人心。他敢对为父动手,是因为他握住了为父的把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