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道士的鬼蜮
钟布衣没有再问,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太素山神帮你斩尸,用的力量和她的眼睛有关系……” “我没有你们那样的眼睛,所以我也没那么精细的手法。我帮你斩了尸之后,说不定会留下我的力量印记,但只要你最后能成仙,还是能洗掉我留下的东西。” 陆离点了点头,钟布衣抬起右手,反手伸向自己的后颈。 他的手探进衣领里,手指按在脊柱最上面的那截骨头上,然后他住前一抽,一把剑从他脊柱里被拔了出来。 “咔咔咔……”这从是骨头上剥离什么东西的声响。 剑身一寸一寸地从他的脊椎里被拉出来,每出来一寸,山谷里的阴气就往后退一尺。 那些阴兵的影子齐齐地往后退了一步,恭敬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 剑身上全是锈,红褐色的锈斑一层叠一层,把剑刃原本的纹路全部盖住了。 但锈斑之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底下那剑骨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 剑锷还在他的身体里,他拔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然后继续往外拔。 狻猊站在枯树桩旁边,看着那把剑,感慨一声:“这剑都成这样了。” 钟布衣把剑横在身前,低头看了一眼。 剑身上的锈迹好似在映着他的脸,那张老农一样的脸上没有什么舍不得的表情:“因为没了‘天子皇帝’,所以不需要它了。” 而后他抬起头,对着一旁等着的陆离说道:“那我开始了。” 陆离刚点了一下头,剑就到了眼前了。 钟布衣挥剑的动作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起手式,没有什么剑诀,就是一个老农抡锄头似的挥法。 但陆离的感知里,那把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柄比天还高的巨刃。 剑尖穿透了云层,剑刃横亘在山谷上方,挡住了所有的天光。 日月星辰在剑身上流转,山川草木被剑锋劈成两半! 这把剑从他的头顶斩下来,从眼睛灌进去,沿着脊柱往下,穿过胸腔,穿过腹腔,从脚底透出去! 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痛。 但他的灰眼里的光,在这一剑斩过之后,像吹灭一根蜡烛一般,灭了。 陆离的身体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 他倒在枯黄的地面上,脸侧着,灰色的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光都没有了。 灰色的鬼气从他身上往外流,狻猊和钟布衣齐齐抬头看着天空。 “……开始了。”冒着金光的龙子,淡淡的对旁边这个死去天子说道。 陆离倒下去的那一刻,山谷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生了变化。 太阳突然失去了颜色,一团团墨黑色的鬼气,从下往上倒灌向天空。 鬼气冲过树梢,树梢不摇了;鬼气冲上山壁,山壁上的石头开始往下掉渣。 直到冲上天空,【太阳】被一层一层地裹住,最后变成了森然的墨灰之色。 整个山谷暗了下来。 山谷里残存的阴气开始疯狂逃窜,那些千军万马的残念在鬼气涌过来的一瞬间全部缩回了泥土深处,像是被烫到的虫子,拼了命地往地底钻。 有些钻得慢的,被鬼气沾上一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消散了。 钟布衣脚下那层层叠叠的灰黑色影子一哄而散,跑得干干净净,连那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都喊了一半就断了。 金发的狻猊眯起了眼睛,她的金色瞳孔在黑暗里亮得刺眼,像是两盏点在墨池里的小灯。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道士,看着祂身上那层正在往外翻涌的灰色鬼气,嘴角那个随意的笑容收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鬼神眼睛’不简单……”她说,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没想到这么恐怖。” 钟布衣握着那把锈剑,脸上的皱纹在鬼气里显得更深了。 他没有说话,剑尖还是点在地上。 “咔嚓……咔嚓……”【陆离】的身体动了。 祂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举着,用一种反重力的方式从地面上升起来。 先是肩膀离地,而后是腰,最后是腿。 整个人被架着站直了,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头往后仰,腰往前挺,脚离地半尺,悬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面朝二人站住了。 祂的眼睛已经是全灰了,连那本来颜色就淡的黑眼球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