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撤退下

后撤！

    大长老！我们还有机会，松井次郎已经不行了！

    我说撤！伊鹤正雄嘶声大吼，面目因恐惧而扭曲，你没看到吗？我们的士兵已经崩溃了！再打下去，死的是我们！

    他催动战马，向后方狂奔，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将风度。

    伊鹤军的士兵们看到主帅逃跑，最后一丝斗志也消失了。他们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松井次郎没有追。他拄着长刀，站在河滩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刀锋、指尖、衣角，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血泥中。

    他环顾四周。

    河滩上，尸横遍野。伊鹤军的尸体和松井军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个河滩。

    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河道，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晨风吹过，卷起漫天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大将军……我们……我们赢了……藤田一郎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身上插着两支断箭，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松井次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四周。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藤田一郎点点头，转过身，用嘶哑的声音喊道：还能喘气的……报个数……

    河滩上，稀稀拉拉地站起一些人。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

    最终，河滩上站着的松井军士兵，不到五百人。

    他们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互相搀扶着。

    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少了耳朵，有的人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仍咬着牙，用布条死死缠住。

    大将军……藤田一郎的声音颤抖，还剩……四百七十三人……

    四百七十三……松井次郎喃喃道。

    七千五百人出征，如今只剩四百七十三人。

    神风军……还剩多少人？

    藤田一郎低下头：回大将军，活着的士兵都是神风军，其余的士兵无一人生还。

    松井次郎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满是血污的脸上滑落，冲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佐佐木三郎死了。

    佐佐木死了。

    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永远留在了这片河滩上。

    大将军，伊鹤正雄撤了。一名士兵指着远方。

    松井次郎睁开眼，望向河谷对岸。

    伊鹤正雄的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五千余人，正狼狈地向远方撤退。

    伊鹤正雄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河滩上的松井残军，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看着那不到五百人的残兵败将，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们。

    伊鹤正雄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回远州。

    大长老，松井次郎只剩几百人了……我们再冲一下的话，绝对能……

    不能再打下去了！伊鹤正雄苦笑，你看看那些人，再看看我们的士兵。

    我们的士兵已经胆寒了，再打下去，我们就算能打赢，还能剩下多少人，一千还是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