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松井次郎死二

玄则依旧坐镇中军，面色沉静如水，手中令旗不断变幻。

    在他的指挥下，藤原家族的步兵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从正面缓缓推进。

    他们的阵型严密得可怕，配合默契得令人心寒——长枪兵在前，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无情地刺穿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

    刀斧手在后，专补漏网之鱼，每一刀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弓箭手在更后方，不断射出致命的箭矢，将试图重组阵型的松井军士兵成片射倒。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

    松井军的，三大家族联军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片平原。有人仰面朝天，双目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有人俯卧在地，手指仍保持着向前攀爬的姿态；有人死死抱着敌人的腰，即便死去也不松手。

    断剑、残盾、碎裂的头盔、折断的旗杆，散落其间，被鲜血浸透，又被无数双脚踩踏进泥泞的雪地里。

    鲜血，大量的鲜血，将原本洁白的积雪染成了暗红色，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令人作呕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后的腥臭、汗水蒸发的酸馊，以及火药与皮革燃烧后的焦糊气息。

    松井次郎在阵中左冲右突，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长刀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

    但松井次郎依然像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杀神，在人群中疯狂劈砍。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敌人倒下；每一声怒吼，都伴随着喷涌的鲜血。

    大将军！中军被切断了！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哭喊着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冲到松井次郎近前，他的左臂已经齐肩而断，断口处用布条胡乱扎着。

    藤原家的骑兵从侧翼插了进来，中军……中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松井次郎一刀逼退再次缠上来的高市武彦，回头望去。

    只见中军方向，原本还算完整的阵型此刻已彻底崩溃，像一锅煮沸的粥。无数士兵被分割包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在伊鹤军和藤原军冰冷的刀锋下成片倒下。联军的骑兵在人群中来回冲杀，马蹄踏碎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旗帜倒了，号令乱了，中军的溃败已成定局。

    该死！松井次郎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大军必将全军覆没。不是溃败，而是被彻底绞杀在这片雪原之上，连一粒种子都不会留下。

    他的目光如电，在混乱的战场上急速扫视。左翼，高市武彦势如疯虎，无人能挡；正面，藤原信玄的绞肉机正在无情碾磨；右翼，伊鹤无信的中军虽然推进缓慢，却最是致命，一旦完成合围，便是万劫不复。

    唯一的生机，在右翼！

    伊鹤无信那个老狐狸，为了指挥全局，竟然亲临前线，就立在右翼后方的那片高地上。

    只要杀了他，右翼必然崩溃，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而且，伊鹤无信一死，伊鹤军群龙无首，战局或许还有转机。

    这是孤注一掷，也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