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斩草除根

无奈之下，只得命人传话。

    等了许久过后，那将军才返回。

    “李都督说，他已答应杜河，不再参与洛阳之事，大军折返凉州。洛阳是降是守，由您决定了。”

    说罢，那将军一拱手，追赶友军而去。

    夕阳照在脸上，李袭裕久久无言，李靖病死沙场，看李大亮的语气，也和杜河达成了约定。

    洛阳战局，急转直下。

    他该如何守住？

    ……

    大军得胜归来，偃师欢呼震天。

    对于百姓来说，无论谁赢都无所谓，只要战争落幕。这意味着军队不再管制，他们恢复了正常生活。

    各部返回军营，杜河领亲兵进河阳。

    夕阳照在身上，拖出长长影子，这场大战结束，伤兵营平添近千伤员，军医正在忙碌不休。

    “秦大哥。”

    裴行俭掀帘而入，语中止不住兴奋。

    “人抓着了。”

    “当真！”

    杜河走进去，秦怀道眼带欣喜，李鱼也神色激动。秦琼去年战死，这两个最亲近的人耿耿于怀。

    “景昭，人在哪？”

    “南城监狱。”

    “带我过去。”

    “好。”

    两人短短数句话，就决定程咬金命运。李鱼扶他出门，李会和罗克敌二人，也跟过来凑热闹。

    走到监狱门口，程咬金被带出来。

    四个凶神恶煞的狱卒，手持木棍看守，他身上戴着木枷，盔甲早已卸去，只留一件白色里衣。

    程咬金披头散发，双目如电锐利。

    “怀道贤侄，好久不见。”

    秦怀道厉声喊：“今日便是你死期！”

    程咬金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某从死人堆里爬出，何曾畏过死？只是可恨，不能宰了你！”

    说到最后，他声音凄厉，血眼怒看杜河。

    “卢国公。”

    杜河哑然失笑，冷声道：“你我本无仇，但程处默走错了路。我说过，会要程家翻不了身。”

    “你这小杂种！”

    程咬金勃然大怒，身上蛮力发作，震得枷锁吱呀响，似要断裂开来。

    狱卒大惊失色，四条棍棒挥舞。这些人经验丰富，专挑关节下手，只听咔嚓两声，程咬金跪倒在地。

    程咬金犹自狂叫：“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活着都不怕，何况你死了。”

    秦怀道拔刀前刺，但他身体虚弱，横刀只进去半寸，留下许多血来。程咬金血眼狂怒，恶狠狠瞪着他。

    “一群鼠辈，杀人都不利索！”

    杜河还未说话，身旁一人拔刀而起，刀光在夜中闪亮，一颗头颅飞起，随即尸身扑倒在地。

    李鱼被浇满身血，眼中杀气腾腾。

    少年第一次杀人，免不了手掌颤抖。秦怀道缓缓走去，接过他手中刀，又轻拍他肩膀安抚。

    血流在青石板上，头颅犹自双目圆睁。

    名动天下的卢国公，被斩于这座小城。杜河挥挥手，几个狱卒收拾尸体，却不知如何处理。

    “扔去山中喂狼。”

    “诺。”

    秦怀道大仇得报，脸上却不见欢喜。秦琼和程咬金，在瓦岗相交多年，如今互相杀伐，实在令人唏嘘。

    “景昭，程家——”

    “不能留。”

    杜河缓缓摇头，又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玉儿、佑儿尚年幼，难道给他们留仇敌么？”

    “我明白了。”

    秦怀道点点头，收起心中怜悯。

    杜河抬头看天，星空亘古不变，李靖、秦琼、程咬金、张士贵、薛万彻、这些大唐将星，都一个个死去。

    就连英明神武的皇帝，也在甘露殿不出。

    “一个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