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与君同寿

    杜河说完后，便走向己方卫队。

    辽东军将领，都在马上等他。溪边动静很大，众人虽听不清，但从神态知晓，这事情谈崩了。

    杜河翻身上马，脸上一片肃杀。

    “走。”

    “杜二郎！”

    忽而一声厉喝，喊住掉头铁骑。

    尉迟敬德须发怒张，横着长矛在身前：“陛下如此信任，你铁了心要当逆贼，为何拉上太子！”

    杜河勒住缰绳，脸色忽而转冷。

    “鄂国公，你若是我，会引颈待宰吗？”

    尉迟敬德无言，他当然不会等死。但他忠心无二，皇帝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此生永不会变。

    “我敬你长辈，才客气三分。”

    杜河按在刀上：“你若想碰碰，杜某乐意至极。”

    尉迟敬德冷哼两声，移开了长矛，俩人纵马离开，辽东军众人戒备数十步，转身追随二人离开。

    和谈虽然崩了，但杜河并未进攻。

    朝廷军的势力不弱，如非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主动开战。皇帝做出了一轮让步，便会有第二轮。

    无非是时间而已。

    ……

    御驾在第二天回到长安，皇帝谢绝了所有探视。他深居甘露殿养病，朝政都交给了房玄龄。

    细雨绵绵如线，自屋檐上垂落。

    李二坐在殿前，身旁有两道身影，一人明黄襦裙，一人翠绿短袄。张阿难在十步外，不打扰父女三人。

    “又是一年春。”

    兕子听出父皇伤感，脆生生道：“春来万物生。”

    “兕子说得真好。”

    李二难得笑出声，他使了个眼色，张阿难当即会意，领着兕子离开。

    “不准吵架。”

    小家伙十分机灵，临走特意叮嘱。

    “不吵。”

    李二微笑答应，等她小身影消失，他才转回目光：“城阳啊，这一年日夜不休，辛苦你了。”

    “这是女儿应做的。”

    李二望着雨水：“我记得有一年过年，你在长乐怀中画蔻丹，兕子在吃零食，他们三人在跟你母亲说话。”

    “女儿记得。”

    城阳露出微笑，那是她第一次画蔻丹，画的粉红百合，数日不肯洗手。

    李二轻叹道：“当时只以为寻常，直到你母亲离去，他们兄弟矛盾激烈，再不见那时的温馨了。”

    城阳伸出手，掌心溅雨无数。

    “皇家福祸，从不由人。”

    李二双目闭上，轻轻晃着手。

    ……

    白鹿原上，今日小雨不断，守陵军披着蓑衣巡视。忽而一辆马车驶来，身后无数黑影相随。

    “陛下来了。”

    旅帅低呼一声，士兵让开道路。

    献陵令和献陵留守赶来请见，全被拦在外面，皇帝披着蓑衣，独自走过神道，进入祭祀献殿中。

    李渊葬在殿后地宫，此处只做祭奠。

    大殿正中央一张御座，不过只是虚设，上面空空荡荡。大殿垂满素色帷幔，不见活人生气。

    李二泪眼模糊，仿佛看到父亲身影。

    “噗通。”

    皇帝跪在地上，眼泪流水般蔓延。在父亲的陵墓上，他可以放下所有伪装，肆无忌惮流泪。

    “父亲，你的孙子承乾，要杀死他的兄弟。”

    “呜呜……”

    “他不肯低头，父亲，我要留青雀的命，就要杀了承乾。可都是我的骨血，我下不了手啊。“

    “求求你告诉二郎，我该如何做啊。”

    皇帝涕泪横流，坐在地上痛哭。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