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刘采薇骨科坐诊老人膝盖重获新生
人攥着方子,有人把方子卷成筒拿在手里,还有一个人边走边把方子举高了对光看,像是要透过纸背辨认什么。钱多多接过第一张方子,看了一眼——三娃的字,认得很清楚,上面写着藿香二钱、厚朴二钱、陈皮一钱半、半夏一钱、甘草半钱,他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药柜第二排的第三只抽屉,从里面抓了一把藿香放在铜秤上称量,动作熟练得像在菜市场抓了一把豆角。 这个方子是治什么的?拿方子的人站在窗口没走。 理气止呕的。你家里人呕吐? 我母亲,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 那你回去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温的时候喝。如果喝了还是吐,那就是方子不对症,得再回来改方子。 那人接过包好的药包,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这药闻着就正。跟我以前喝的那些不一样。 钱多多没有抬头,把下一张方子接过来——刘采薇的字,稍微潦草了些,但能认出来,上面写着当归三钱、川芎二钱、赤芍二钱、透骨草三钱、牛膝二钱。他拉开药柜另外一排抽屉,开始配药,每称一味就放在桑皮纸上,最后合拢包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外面用细麻绳打了一个十字结递出去。 这个是泡澡用的还是煮的? 煎服。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钱多多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个方子是活血的,你如果是旧伤复发,先按方子喝七天。 窗口外一个年轻武士挤上来,犹豫着递过方子:麻烦看一下,这药是治什么的? 钱多多接过方子扫了一眼——红牌内科开的,三娃的字迹——上面写着酸枣仁二钱、茯苓二钱、远志一钱、甘草半钱安神的。你最近失眠? 我……是替我母亲拿的。她夜里总是惊醒,醒了就睡不着,已经半个月了。 那这方子能用。回去用三碗水煎成一碗,临睡前一盏茶的时候喝。连续七天,中间不要中断。 七天后如果还不行呢? 七天后还不行,就再来看大夫。安神的东西不是一剂见效的,得养一段时间。你把母亲的作息也调整一下,晚上别让她喝浓茶和凉水。 年轻武士把药包放进怀里:多谢。他转身走出去时,手里的纸包被小心翼翼地攥着,步伐少了几分匆忙,仿佛安神药还没有入口,他的心已经先安下来了一点点。 药房门口的队伍在缓慢缩短,每个人拿到药包时都会多看几眼——有的看纸包的折法,有的捏一捏纸包的厚度,有的把纸包举到鼻尖下嗅一嗅——像是在收下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钱多多忙了一整个上午,他手里的秤就没有放下过,有时候同一味药连续被称了七八次,抽屉的拉手被磨得发亮。 下一个。他把药包递出去,又伸手去接下一张方子。手边那摞桑皮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队伍,又低头继续抓药,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比我海上做饭半个月还累……但赚的夸奖多。 正说着,一个病人探头到窗口,递进来一张方子,钱多多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的不是字,是三个圈和两条弯弯曲曲的线, 钱多多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抬头看向窗口的病人:这个……是谁写的方子? 病人连连点头:我不认字,这是隔壁村子的行脚医画的。他说三个圈是三种药,两条弯线是煎法,小人捂着肚子是治肚子疼。 钱多多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了张嘴:……那你至少告诉我这三种药叫什么名字? 第一个圈叫……圆圆的药。第二个圈叫……稍微扁一点的药。第三个圈叫……带点刺的那个。 钱多多把那幅举高了一点,对着光仔细端详——第一个圈确实画得圆,第二个圈扁得认真,第三个圈周围还画了几根小刺,看得出来画图的人确实尽力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药柜里摸出一只空药包递给对方:你回去把那个行脚医请来,让他跟我说。或者让他写三个字——什么药。你不识字没关系,我认字。 病人接过空药包,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看病这么复杂的表情,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后又折回来:那……如果那个行脚医收我钱才来,这钱谁出? 你出。 ……那我还是回家把我媳妇喊来吧,她认得三个字。 三个字够用了。去把你媳妇喊来。钱多多目送他离开,转头对着药柜上的当归瓶子轻声说了一句:当归啊当归,连你都有名有姓的,那人怎么就给自己画个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