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宣判与行刑三爪龙王的最后一个奖
从犯有人的肩膀瘫了下去,有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坐在木箱子里可能还会赚到更多钱。 陈阿福听完判决,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没有崩溃,没有痛哭,反而像是在心里提前排演过很多遍一样,甚至带着一丝终于出结果了的解脱。他跪直了身体,朝着萧战的方向——或者说朝着那卷《大夏海疆律》的方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愣住的话: 那个……国公大人。俺最后有个请求。 萧战看着他:说。 马大胖吸了吸鼻子:俺那条横幅——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那条——能不能……摘下来给俺陪葬?俺写那几行字的时候,手都写酸了。炭笔捏断了两根。那是我三年海盗生涯里……最有文化的一天。 甲板左侧的海商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想笑但觉得不该笑,有人想骂但觉得骂不出口,刘永昌张着嘴愣了一下,最后居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带着气音的嗤。他赶紧捂住了嘴,假装咳嗽。 二狗在旁边听着,眼神里闪过一道光——那种我知道怎么接这个梗的光。他往前迈了一步,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里那卷纸,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书记官特别通告的语气开口了: 本书记官在此补充裁定——经查证,陈阿福名下唯一具备文化价值的资产,即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横幅一条,因内容重复、文法不通、字迹潦草,且衣字旁缺笔,不具备文物价值。不予陪葬。 马大胖猛地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什么叫文法不通?俺写得多明白!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暨就是再加上!再加一个表彰大会!怎么不通了! 二狗面不改色:暨后面通常接具体活动名称,比如暨颁奖典礼。你写的是暨表彰大会,那整个标题就成了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两个表彰大会叠在一起,语义重复,逻辑闭环,毫无新意。你这水平在潮州揭阳的私塾里,先生得罚你抄一百遍《三字经》才能原谅你。 陈阿福愣住了。他张着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潮汕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居然被说中了的悲愤:扑领母……俺当初要是读了书,也不至于出来当海盗……连写个横幅都被人挑毛病…… 缺耳胖子跪在后面,小声插了一句:头家,你说你会写那第三届三个字已经比俺强了。俺只会画圈圈。马大胖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有什么资格安慰我。 缺耳胖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甲板上那些原本绷着脸的海商和围观者们,有好几个人终于没绷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人群外围有人对同伴说:这不是处刑,这是个脱口秀表演。 萧战坐在官椅上,神色依然平静,但二狗注意到他左手的手指在扶手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两下——那是萧战觉得事情发展得比预期有意思的标志性小动作。二狗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陈阿福从那阵横幅被否定的打击中缓过来之后,又尝试了最后一次临终演讲。他用潮汕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段,大意是俺这辈子虽然做海盗,但俺有原则,不杀人,不抢妇女,不抢渔船——渔船上的鱼太腥了不好卖等等。他越说越来劲,从俺的从业原则说到了俺对南洋海盗行业的展望,又从行业展望说到了俺当初要是没切掉那两根手指—— 二狗打断了他:陈阿福,你被判处的是枭首示众,不是年度总结汇报。你再演讲下去,天都黑了,行刑官还得加班。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甲板角落那个穿黑衣的行刑官——一个沉默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斩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马大胖顺着二狗的目光看到了那把斩刀,终于不说话了。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低下头,用潮汕话小声说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二狗能听见的话: 俺那第三届……才开了个头……最佳打劫奖还没颁完…… 二狗听到了那句话。他没有再嘲笑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来,跟跪着的陈阿福平视,用同样小声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了一句: 你那个最佳打劫奖,如果真要颁,得颁给刘掌柜的蒸汽船。你劫了他七次他都没沉,那船比你那条三爪龙号结实多了。 马大胖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胖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认同的表情:你说得对。那条蒸汽船……确实比俺的船快。俺追了七次才追上,前六次都被甩脱了,就第七次堵到了转角。 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退回了书记官的位置。他朝萧战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可以了。 萧战接收到了那个信号。他站起身来,朝行刑官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