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燧发枪展示海关台账
眼:“二狗,外交场合。” 二狗立刻改口:“哦,专打……尊贵的、有授权的、区域自治财政官。” 席尔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攥着手杖的手在抖,嘴唇紧抿着,半天没说话。他身后的翻译官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羊皮纸卷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心里在骂。骂钱多多,骂萧战,骂大夏人,骂这条船,骂这个鬼地方。他做了三年的总督,收了三年的税,从来没有人敢问他“税率是多少”。从来没有人敢说他的税制是“乱收费”。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东方蛮夷——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但他心里也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东西。那个东西叫——心虚。 大夏的账本太整齐了。一页一页,装订成册,墨迹工整,字迹清晰。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货名、数量、价值、税率、税额、日期、经手人。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账册,又抬头看了一眼钱多多。这个人——这个抱着算盘的大夏人——他管着这么大一支舰队的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他自己——他连马六甲港上个月的税银总数都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刘翠娘端着托盘走上前。 “阁下说得对,嘴上说了不算。”她笑着把托盘放在桌上,“账本打脸,还得货打脸。双管齐下,疗效好。” 二狗:“刘姐,你这是打脸还带套餐。” 刘翠娘:“闭嘴,看戏。” 托盘里铺着一匹素色丝绸和一件青花瓷碗。她把丝绸往席尔瓦手上一放:“阁下,捻一捻。” 席尔瓦下意识一捻。那绸子从他指缝里滑下去,像一捧水。他愣住了,又捻了一下,再捻一下。 他想起里斯本的丝绸铺子。铺子里最贵的丝绸,是弗朗机商人从大夏运来的,一匹要二十个金币。他给妻子买过一匹,妻子舍不得做衣服,裁了做了两条手帕,剩下的锁在柜子里。那匹丝绸——他摸了摸手里的这一匹——那匹丝绸跟这一匹比,像粗麻布。这一匹,更轻,更软,更滑,更密。他捻了三下,手指尖上一点毛刺都没有。 “这是民用品。”刘翠娘笑意盈盈,“大夏百姓做衣裳用的。贡品级、御用级的,不在这儿。” 席尔瓦的瞳孔缩了一下。民用品?大夏的老百姓穿这个?他妻子锁在柜子里的那匹“顶级丝绸”,连大夏老百姓穿的都不如?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二狗补刀:“阁下,您别捻了,再捻起球了。哦对不起,这料子不起球。” 萧战:“二狗。” 二狗:“外交场合,我夸料子好。” 刘翠娘又捧起瓷碗,递给席尔瓦:“阁下再看看这个。敢不敢……松手?” 席尔瓦下意识一托,随即反应过来——瓷碗在他掌心纹丝不动,轻、薄、润,碗壁透亮得能看见手指的影子。 他想起里斯本王宫的瓷碗。那是弗朗机商人从大夏运来的,一只碗值五十个金币。国王用它招待最尊贵的客人。他见过一次,隔着玻璃柜看的。那只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这只——那只碗比这只厚,比这只重,比这只暗,比这只糙。这只碗,透亮得像冰,轻得像纸,润得像玉。 “我的圣母玛利亚!这、这在我们里斯本,只有国王的餐桌上才……”他忽然闭了嘴。 刘翠娘笑眯眯接话:“才有?阁下,这是我们大夏老百姓家里……盛饭的,饭碗。” 二狗补刀:“还是最普通的那种。真正好的,您今天不配看——哦不对,是‘没机会’看。” 萧战瞥他:“二狗,外交场合。” 二狗改口:“总督阁下,‘没机会’这个词,我方刚才已经用掉了,换成——‘缘分未到’。” 翻译凑近席尔瓦,声音发颤:“阁下……碗底,大夏官窑。官窑,按他们的说法,是给皇帝烧瓷的。民间能买到的,都是……都是挑剩下的。” 席尔瓦:“挑剩下的?” 二狗:“对,挑剩下的。正品皇上拿来……斗蛐蛐。” 萧战:“二狗。” 二狗:“外交场合。正品皇上拿来……非常珍视地斗蛐蛐。” 刘翠娘:“二狗,今晚刷甲板。” 二狗:“我闭嘴。” 席尔瓦总督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碗,看着碗壁上透亮的釉色,看着碗底那个小小的“大夏官窑”印章。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碗放回托盘。 沉默像一块湿布,盖在桌上。 半晌,席尔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关税,可以谈。” 钱多多“啪”地又翻开账册,笑眯眯:“谈?可以。先填表。大夏海关,纳税人识别号,有吗?” 席尔瓦:“什么号?” 钱多多:“没有?那先办证。工本费,免了。毕竟——” 二狗接:“——毕竟我们是礼仪之邦,不是乱收费的。” 萧战:“二狗。” 二狗:“这次我真闭嘴。” 席尔瓦看着托盘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