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天家温情

    姜翎风带着枷锁和脚镣，一步一挪走出了供奉司的大狱。

    长期处在黑暗，骤然见到光亮，有些刺眼。

    武阳展开帛书，尖声念道：“大宗正有令，庶人江凌峰，除履去靴，徒步赴礼泉县，沿途不得乘车驾马，亦不得受人接济。每日只给清水一壶、麦饼二枚，若有接济者，与之同罪论处。”

    姜翎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任凭宦官除去靴子，脱去外袍。

    光脚踩在石板上，凉意顺着脚心蹿上来，他打了个寒噤，随即稳住了，拖着镣铐继续往前走。

    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

    走到玉关桥处，一切如往昔一般，空旷又处处透着一股孤冷。

    桥下的水结了薄冰，灰扑扑地伏在河床上，像一条僵死的蛇。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乾元殿的方向，慢慢跪了下来。

    他俯下身去，额头触地，重重叩了三个头。

    “父皇万安，孩儿走了。”

    他直起身来，膝盖在地上撑了一下才站起来，铁链哗啦一响。

    等他再转过身的时候，玉关桥下已经站了一排人。

    老二姜逸尘，老三姜凌岳，老六姜皓轩再往后，九弟姜沉鱼、十一弟姜瑜丞、十二弟姜逸风，几个小的站成一排。

    姜翎风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道：“诸位兄弟怎么来了。”

    姜逸尘缓步上前，解下自己的狐皮大氅，抖开来，披在他肩上。

    大氅带着体温，暖意从肩头一寸一寸地沁进来。

    他替姜翎风拢了拢领口，手指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柔声道：“礼泉县风大，望你冷暖自知，勿要生病。”

    姜翎风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三姜凌岳走上前来，从袖中摸出一只布袋，搁在姜翎风手心里。

    姜翎风接住，感觉到其中的厚实。他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什么。

    “别打开。”姜凌岳声音淡淡的，“到了礼泉再看，路上别让大供奉们搜出来，那边缺衣少食，不同于南疆物资丰饶，也不似长安这般锦衣玉食，若受了委屈，便给三哥来信，我给你做主。”

    “多谢三哥，如今弟一无所有，也不知还有没有回返长安的机会，若一切不顺遂，只能来世再报了。”姜翎风微微一笑，把布袋攥紧了，塞进怀里。

    “未来可期，过些年，父辈们都老了，这长安终究是我们做主。”

    老六姜皓轩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四哥……”

    他顿了顿，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从怀里摸出一双狼皮手套塞到姜翎风手里，“这个你拿着，礼泉那边冬天冷，手上裂了口子不好受。”

    姜翎风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手套，不用戴就知道是绝好的上品，冬日戴，透不进一丝风，是个养人的好物件。

    “六弟有心了，哥收下了，多谢！”他拍了拍老六的肩膀。

    老九姜沉鱼从后头挤上来，手里捧着一双羊皮靴，一看就是新做的，他蹲下去，把鞋搁在姜翎风脚边，为他暖了暖脚，抬头笑说：“四哥，弟为你换上。”

    “这如何使得！”姜翎风退后一步。

    姜沉鱼却不以为意，坚持为他穿上。

    姜翎风低头看着他，老九今年才十九，性子洒脱，倒是和他有些相像。

    他想起老九小时候总跟在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