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高句丽的经济战

    阿山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名叫小九。

    小九第一次去高句丽，带了三十辆大车，装的都是丝绸、瓷器、茶叶。

    到了平壤，先花了两个月把城里城外的铺子逛了个遍，按照阿山的说法，这叫市调。

    市调完了，摸清楚了大致的情况，跟底下人说，高句丽人缺什么，咱们就卖什么，别卖贵的，专卖便宜的。

    他第一批货，一万把铁锅。

    高句丽自己也打铁锅，可他们铁少，打得慢，一口锅要卖二两银子，况且他们最好的工艺也距离秦氏十万八千里。

    阿山从登州运过去的铁锅，薄皮的，一口卖三百文。

    高句丽人一看，便宜啊，买。

    半年下来，高句丽自己的铁锅铺子关了一半，一群人怒气冲冲的找茬，没成想地方官早就和小九穿一条裤子了，正所谓，金钱能使鬼推磨嘛。

    一个爱钱的地方主官，一个背靠商业帝国的商人，这两个结合在一起就是荼毒生民无双利器。

    铁锅铺子干不下去了，市场被占据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半，要么改行，要么给他当分销商。

    铁锅仅仅只是个开始，若论战略物资，能入口，能提劲，也就非盐莫属了。

    高句丽靠海，本该不缺盐，可他们晒盐的法子笨，产量低，粗粝难食，其中还有不少杂质，运气不好的吃下去很容易就上吐下泻，体质弱的直接一命呜呼。

    小九从登州运过去的盐，白花花的，细得像雪，比他们极品盐质量都要好，况且，一斗比他们自己晒的便宜一半。

    为了此事，小九专门花了将近一万两打点上下关系，弄到了官方的授权。

    平壤城里的盐商找他麻烦，他也不恼，请那些盐商喝酒，喝完了跟人家说，你们别晒盐了，替我卖盐，我给你们抽成。

    盐商们一盘算，晒盐累死累活，还得孝敬这个，孝敬那个，一层层盘剥，一年赚不了几个钱，替他卖盐躺着就能抽成，干了。

    一年之后，高句丽的盐市全姓九了，这往后定价，随小九说了算。

    盐怎么涨价了，高句丽的百姓问，小九漫不经心的说，一分钱一分货，你们若是不买，可以继续吃以前能要人命的毒盐。

    一旦形成垄断，所占市场份额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大。

    盘根错节的利益链随之向外蔓延，裹挟其中的地方官吏与经销商贾也会越来越多。

    古时没有现代财税与市场监管体系，除却动用刑杀手段，再无别的方式去约束、拆解这类垄断格局。

    等到垄断势力成了气候，盘根错综的金钱关系牢不可破，谁若是贸然出手动这块蛋糕，便会引火烧身。

    盐和铁锅卖完了，再琢磨琢磨，怎么能尽可能的祸害百姓，那不如放贷吧。

    高句丽的官儿们俸禄不高，可花销不小，家里养着三妻六妾，一窝一窝的奴婢，外头应酬也多。

    钱不够花怎么办？小九的货栈里有个偏门，专放银子，利息比高句丽本地的钱庄低三成。

    官儿们一开始不敢借，后来有人试了一回，发现真能借出来，利息还低，就传开了。

    借的人越来越多，借的数目越来越大，到了第三年，平壤城里三分之一的官儿都欠着小九的银子。

    小九不催债，逢年过节还给债主们送点小礼，一盒茶叶，两匹绸子，不值几个钱，可人家收了心里舒坦。舒坦完了，下回借得更多。

    有一回，高句丽的一个将军找他买军粮，要一万石。

    小九说有，三天之内送到，将军问他从哪弄的，他说从你们自己人手里买的。

    将军没听懂，小九也没解释。

    其实很简单，按照阿山制定的计划书，他提前半年就跟高句丽各地的粮商签了契，把他们的存粮全订了。

    将军来买的时候，那些粮商手里已经没粮了，只能从小九手里买。

    小九转手一卖，一石粮赚了三倍的价。

    将军拿着粮走了，小九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这笔账后来变成了平壤城门的一把钥匙。

    他还收东西。

    高句丽缺什么，他就收什么。

    缺铜，他收铜器，铜钱按斤收，比官价高两成。

    缺铁，他收铁器，锄头镰刀菜刀，只要是铁的就收。

    缺马，他收马，从北边的靺鞨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