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间来也
了五六年,知道如何让最少的皮肉接触到打击。(小可怜) “我….我没有偷懒娘亲…” 父亲凌明在院里磨砍柴刀。 哧啦哧啦的声响里,他忽然哼起《牡丹亭记》,那是祥城支系凌家鼎盛时养的戏班子常唱的曲调。 他的手指仍保留着世家公子特有的修长,此刻却沾满赌债带来的“血污”。 “芳娘,” 他磨完刀眼睛一斜突然开口: “阿玉今年有九岁了吧?” 朱芳正在给三儿子凌才补裤裆不屑的说道: “哼,赔钱货一个谁记这个?” “倒是前村的鲁屠户要续弦,约莫能换半扇猪。” 瘦小的凌笃玉蹲在灶台后搓洗一家人的衣物,冻疮裂开的口子在水里绽出丝丝血红。 洗着衣服她忽的想起本家叔叔凌晖耀…唯一一个说过她像凌家人的长辈。 幼时第一次见她时用青竹香的手帕给她擦脸,说: “阿玉的眼睛像祖母,是藏着星河的琉璃。” 那星河如今只剩下灶膛里将熄的灰烬。 在最饿的那年冬天,朱芳把米粒全捞给儿子们,轮到凌笃玉时只剩能照见人影的浊汤。 她蹲在鸡窝旁捡食碎壳,在无人问津的破庙附近找草根。 有一次看见父亲偷偷塞给母亲一枚翡翠耳坠…凌家支系老夫人的遗物。(凌明过世的老母亲) “只剩最后一枚了” “当了吧,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朱芳攥紧耳坠冷笑: “赌瘾犯了就直说。” 当夜父亲没回来,灶上却莫名多了袋糙米。 二弟凌栋吃着新煮的饭突然嚷道: “娘,姐姐怎么在角落吃草根?” 朱芳冲过去一把打掉凌笃玉手中的草根狠狠说道:“ “你这死丫头片子作死啊!在这偷偷吃草,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 凌笃玉捡起地上的草根眼神呆滞慢慢得咀嚼着。 草根嚼久了会有甜味,像叔叔带来的麦芽糖,像三岁那年父亲输光前给她扎的草蜻蜓,像母亲唯一一次抱她时棉袄上的阳光味。 太久了,久到或许根本没这回事,是她太饿时产生的幻觉。 被讨债人砸门那晚,凌明缩在女儿身后。朱芳突然把凌笃玉往前推: “这小丫头抵债可行?” “这小丫头什么都会,勤快的很” 带头的讨债人捏起她的下巴嗤笑道: “瘦得只剩头盖骨能搓骰子” “少废话,把欠的钱还了!” 凌笃玉望着这些人。 她想起叔叔说过,凌家祖训是“骨重千金”,可现在她的骨头轻得能被风吹走,重的是父母眼里沉甸甸的赌债与厌恶。 后来发生什么凌笃玉不记得了,吵闹中,打砸中,喧嚣中….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母亲的那句: “拿这丫头抵债可行?” 当最后一片月光被云吞没时,蜷缩在柴房里的女孩蜷成子宫里的姿态。 她慢慢嚼着藏在怀里的干草根,咀嚼声细碎而绵长,像某种迟来的安魂曲。 草根很扎嘴,但嚼久了总会泛起一丝骗人的甜……… 阵阵困意来袭,但是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那是一对吃人不吐骨头的父母。 那是一个刁民遍布的村子。 番土村是绝不能再待了!! 用力地拍拍困倦的脸,凌笃玉握紧柴刀,在夜幕中悄悄地离开了土地庙,向着村外茫茫的荒野走去。 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