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截然不同
泥石流过后的这片山野,像是被巨兽的爪子狠狠犁过一遍。 三匹马快踏着碎石和板结的泥块,缓慢前行。 马蹄子偶尔陷入泥坑里,都要费些力气才能拔出来。 而那马背上的人们,面色皆透着连日奔波带来的灰败感。 得知凌笃玉生死不明的凌晖耀正坐在马背上,眼底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泄露了他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的消耗。 目光扫过前方的稀疏田野,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重复着这几日说过无数遍的话: “这是下游最后一座村落了?” 灭驱马跟在他侧后方,同样一脸风霜,嘴唇干裂起皮。 他抬眼望去前方那片依山而建,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的村落,声音麻木得就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 “回公子,是。” “这是最后一个隐蔽村落,许家村。” “再往下,都是官道和镇子了。” 凌晖耀的目光在那片屋顶上停顿一瞬,声音更沉: “进去查!” “如果这村子也没有,即刻往附近镇上,城里去。” “贴告示也好,问所有客栈医馆也好……只要一天找不到阿玉,我就一天不回凌霄楼。” 他说这话时声音并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但灭和启都从其中听出了那股不容更改的决绝。 两人几乎是同时勒住马,在马上垂首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是!公子!” 很快,三人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进了许家村。 村子确实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晾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还有两三只土狗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见了生人也懒得叫唤。 靠近村口处,一个老汉正蹲在自家门口劈柴,看见三个衣饰不凡,神色疲惫的外乡人牵着马走进来,眼神里立刻充满警惕。 见状,凌晖耀朝灭微微抬了抬下巴。 灭立即会意,快步走上前去,从怀里摸出十枚铜板,客气地对那老汉拱了拱手: “老伯,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人。” “这几日,可曾见过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路过?” “大约这么高,瘦瘦的,模样清秀,受了伤,腿脚可能不太方便……” 他尽量把凌笃玉的特征说得详细,虽然自己也清楚,在这偏远的山村,这样的描述模糊得几乎等于没有。 老汉放下斧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摇头,开口时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没见着啊……这几日水退了才敢出门,村里没来什么生人,就前几日山上冲下来些木头石头,也没见人……” 灭又追问几句,老汉的回答都是摇头。 三人又在村中各处询问了其他几个村民,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这几日,许家村没有外人来过。 (村长不想惹事,下令不许村里人说凌笃玉的事情。) 凌晖耀站在村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沉默许久。 冷风灌进半敞的衣领,他似乎都感觉不到冷。 他转过身,声音已然恢复冷静: “走,去镇上。” “落花镇,水清集……地图上所有标注的落脚点,一个一个找。” 灭和启二人没有废话,牵马跟上。 三人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村外那条泥泞的小道上。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叫人无可奈何。 你拼尽全力奔赴的方向,和那个人擦肩而过,只差了那半日一夜的光景! 就在凌晖耀带着灭和启在许家村黯然离开的那天清晨,他们苦苦寻找的凌笃玉,正躺在一辆吱呀作响的木制板车上,被崔叔拉出了村口。 前一天夜里,凌笃玉又发了一阵低烧。 崔叔用老姜煮了水给她灌下去,又用湿布巾敷了一夜额头,到天亮时,烧总算退了。 可她的身体仍是虚弱不已,哪怕坐起身来都要费上好大力气。 崔叔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没惊动村里任何人,从柴房翻出那辆闲置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