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翁婿下
范离想不出,除了谢真口中那庞然大物 ……还能有谁? “陛下!”范离吸了吸鼻子,“您是汉皇,是圣境!可以‘把那些人’解决了……再亲口告诉公主!” 景帝没有看范离,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那朵黄花上,才极其低沉而缓慢的开口,声音飘忽得如同旷野上游荡的、无依无靠的风: “那个时候……”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范离:“……或许,我已经不在了。” 范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抬起微红的眼,异常平静地注视着景帝:“为什么?” 景帝的目光落回范离脸上,声音苍凉疲惫: “圣境……并非万能,更非不死。”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握,仿佛在掂量那力量的极限。 景帝话锋陡转:“萧家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连朕也需忌惮。你以为……凭的是什么?” 范离心中涌起可怕的念头:“难道?” 景帝的话冰冷而直接:“因为萧家,也有圣境强者!” 一切都有了答案!范离眼前的谜团仿佛豁然开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将是一场怎样的巅峰对决。 巨大的冲击过后,荒岗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秋风呜咽着穿过低矮松枝,卷起几片枯草,打着旋儿掠过那捧小小的鹅黄野菊。 范离忽然悠悠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涛骇浪都倾泻出来。眼前孤坟寂寥,松岗苍凉,景帝那无声的悲恸与沉重的嘱托,汇成一股洪流,冲开了记忆的闸门。一首《江城子》的词句,不受控制地,从他口里流淌而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第一句出口,景帝挺拔如松的背影微微一颤。 范离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座无名荒冢上,声音低沉,融入秋风的呜咽:“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景帝银白的发丝在秋风中拂动,那张刻满风霜却依旧俊朗的脸庞,此刻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痛楚。 范离的声音像无形的刻刀,凿开岁月尘封的伤痛:“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景帝的呼吸骤然一窒,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水雾,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深埋心底、只在午夜梦回时才会浮现的鲜活画面——妻子临窗梳妆的侧影,阳光温柔地洒在她发梢……此刻被这简单的词句粗暴地撕开,摊在荒凉的秋日下!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范离一字一句:“明月夜……短——松——冈……” 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座孤坟,两个男人,和那呜咽不止的秋风。 景帝猛地仰头望天,紧闭双眼,两行滚烫的热泪,终于挣脱了眼眶,沿着脸颊,无声的滚落…… 这一天,翁婿二人各自大哭一场…… 第三卷《太常引》落幕,第四卷《霓裳序》启新! 且看我们的小范大人,如何将太常寺玩得风生水起?如何搞来三十万两银子,如何与六部开撕?与公主刘朵玩出什么新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