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墓前白花
李幼薇的指尖停在键盘边缘,屏幕上的红点仍落在青松疗养院地下锅炉房。 王强把接头地点选在刚失过火的废墟里,赌的就是灯下黑。 她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执法记录仪别到胸前,对屋里两个老刑警交代。 “通知法制科备份今晚全部通联记录,指挥中心机房从现在开始封存,谁碰按妨碍侦查扣人。” 杨琳合上军用电脑,拎起银色手提箱跟上去,走廊尽头才补了一句。 “王强只是发包的人,路线图被二次转发过,后面还有一条旧号码。” 李幼薇脚步没停,风衣下摆扫过楼梯扶手。 “先抓王强,别让他死在疗养院。” 王振华回到南山安全屋时,天色已经发白,客厅只亮着壁灯,戴玉宁端着热水盆从客房出来,额前碎发贴着汗,见他衣摆沾血,先把毛巾递过去。 “浅浅没睡,红豆粥端进去又端出来,她一直攥着那枚军功章。” 王振华在洗手池前冲掉掌心血痕,把湿夹克丢到沙发背上。 “她想做什么?” 戴玉宁看了一眼半掩的客房门,手指在盆沿停了停。 “她问今天能不能出门。” 床头灯照着林浅浅苍白的脸,她披着厚毯坐在床沿,残破军功章扣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裂口,像要从那点冷硬里摸出最后一个答案。 王振华在她面前蹲下,把绒拖鞋推到她脚边。 “去哪?” 林浅浅低着头,嗓子哑得发疼。 “今天是奶奶的忌日,我想去看看她,就站一会儿。” 戴玉宁站在门口,劝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王振华却拉开衣柜,把白色呢子大衣和围巾放到床上。 “换衣服。” 林浅浅抬头看他,昨夜伏杀留下的惊惧还压在眼底。 王振华扣住车钥匙,转身交代戴玉宁:“让周毅前车扫墓园外路口,杨琳留一条技术线,所有尾巴都要提前看见。” 戴玉宁松开门把手,去医药箱里取安神药。 “路上别让她吹风。” 半山墓园入口已经被周毅的人清过,山道两侧松枝压着积雪,石阶上只留几道新脚印,一路伸向墓园深处。 王振华撑开黑伞护着林浅浅往里走,她一脚踩进雪里,鞋尖陷下去,却没让他扶,只把围巾往上拉,沿着石阶慢慢走。 拐过最后一道碑墙,她停在原地。 墓碑前的雪被人扫开,黑色大理石擦得干净,台阶上摆着一束白菊,花瓣还带着水汽,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桶,盖子开着,里面的红豆沙还冒着热气。 林浅浅走到墓碑前,看着照片里笑容慈和的老太太,握着军功章的手垂到身侧。 她蹲下去,视线落在墓碑右下角,金漆描过的两行小楷在雪光里刺眼。 孝子林正德。 孙女林浅浅泣立。 林浅浅伸手摸过自己的名字,指腹沾了雪水,金漆被她擦得更亮。 “二十年前刻的,那时候我还不会叫人,他就把我刻在林家的墓碑上。” 王振华站在伞下,没有催她。 林浅浅盯着那桶还热着的红豆沙,眼泪砸进雪里,很快被风盖住。 “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王振华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半寸。 “爱过。” 林浅浅抓着墓碑边缘,肩膀停在半空。 王振华看着红豆沙,嗓音冷下来。 “也卖过。” 山道下传来脚步声,几个便衣踩着积雪上来,李幼薇走在最前,风衣领口沾着雪,胸前执法记录仪红灯亮着。 周毅跟在后面,手里拽着一个穿旧军大衣的干瘦老人,老人双手被铐在身后,鞋底拖过雪面,留下两道歪斜痕迹。 李幼薇把档案袋递给王振华。 “王强抓到了,他承认路线图是他发出去的,接头人是刘建国。” 王振华翻开档案袋,几页发黄卷宗露出来,纸角盖着二十年前深城分局绝密章,签名栏写着刘建国。 李幼薇把执法记录仪对准老人。 “刘建国,原深城分局档案室主管,钱建国死亡卷宗最后经手人。” 老人抬头看了墓碑一眼,嘴唇抖了抖。 李幼薇翻到卷宗末页,递到他面前。 “原始勘验报告少了两页,刹车油管切口照片没有入档,钱建国随身公文包从物证清单里消失,你现在说,还来得及留条命。” 刘建国不看卷宗,只盯着那碗红豆沙。 王振华从林浅浅手里拿过军功章,放到卷宗上,金属碰到纸面,声响发闷。 “你替林正德守了二十年,现在他连陈国强都要灭口,你还能活几天?” 刘建国喉结滚了滚,缩在袖口里的手指开始发抖。 林浅浅站在墓碑旁,脸上的泪被风吹干,只问了一句:“钱建国死的时候,知道是谁害他吗?” 刘建国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雪里。 “车祸不是林书记安排的。” 李幼薇抬手示意,旁边便衣打开另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