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元日
院,窗户上贴着王禄巧手剪出的、略显朴拙的窗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等转身看到空荡荡的大门两侧光秃秃的墙壁时,这才恍然——少了春联。 “王伯,去买些红纸来。”文安吩咐道。 王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捧回了几张质量不错的丹红麻纸。研墨,铺纸,文安拿起那支依旧不太听话的毛笔,沉吟了片刻。 写什么呢?那些“爆竹声中一岁除”或者“天增岁月人增寿”的常见对子,似乎都不太贴合他此刻的心境和这个时代的气息。 他想起贞观初立,想起李世民那压抑着雄心、亟待喷薄而出的状态,想起自己这只被硬塞进时代洪流的“社恐浮游”……罢了,应个景吧。 他吸了口气,手腕悬停,努力控制着颤抖,仿照前世看过的一副对联,在那红纸上落下依旧歪歪扭扭、却比最初工整了些的字迹: 上联:日月开新元 下联:光华启大唐 横批:贞观肇始 字是真心难看,结构松散,笔画无力,像刚学字的蒙童所书。但内容……王禄虽识字不多,也能感觉到这词里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朝气,与如今这改元贞观的气氛隐隐相合。 红纸黑字贴在大门两侧,那丑陋的字迹在丹红的映衬下,竟奇异地少了几分寒碜,多了几分拙朴的生气。 过往的邻里和行人难免驻足多看几眼,有识字的念出声来,觉得这对子虽直白,却大气,比那些陈词滥调新颖,也吉利。 再一打听是那位“弄出火炕”的文县男家,竟也纷纷效仿起来,一时间,永乐坊里好几户人家门上都贴上了内容大同小异的春联,倒是成了坊内一景。 解决了“装饰”问题,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元日送礼。 人情往来,这是文安最不想面对,却又深知在这个时代无法完全避免的事情。盘算了一圈,真正称得上有来往的,似乎也只有尉迟恭一家。硬着头皮,带上礼物去拜访一下,算是全了礼数。 可带什么礼物?金银绢帛?他自己那点家底送出去显得寒酸,而且尉迟家也不缺这个。寻常吃食?张婶做的那些,实在拿不出手。 正发愁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件念叨了许久却一直没空实施的事情——做牙刷。 材料是早就备下的:一些柔韧度尚可的木片,以及马鬃。工具就是他平日里用来削木头的刻刀。 说干就干。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比照着记忆里牙刷的模样,先用刻刀将木片前端削薄,打磨光滑,然后在削薄的部分钻上密密麻麻的小孔。接着,将洗净、消毒(用沸水煮过)的马鬃裁剪成合适的长度,一小撮一小撮地塞进那些小孔里,用鱼鳔胶黏合固定。 过程并不复杂,但极其考验耐心。文安倒是沉浸在这种手工活里,暂时忘记了社交的烦恼。 花了小半天工夫,做了十多把出来。样子略显粗糙,刷头大小不一,马鬃的排列也疏密有别,但好歹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