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慷慨激昂

    文安接着道：“自三皇出世，五帝定伦，到如今我大唐，我泱泱华夏，历经多少磨难，历经多少沧海桑田，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百工技艺，不世经典，一字一句，一丝一毫，都是先人一点点积累、发展而来的。那是先人的馈赠。”

    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

    “这根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张弓，不是地里长出来的。这一亩地能打两石粮，是多少代人试出来的。这一座城能住百万人，是多少代人修出来的。”

    “如我等不珍惜，将来死后，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殿内很静。

    “倭奴国，那等海外蛮荒小国。高句丽，那等豺狼之国。”文安的目光扫过崔琰，又扫过群臣，“他们尚且知道我华夏技艺之珍贵。不惜收买，不惜偷盗，也要学了去。”

    “难道我等，反而不如他们？”

    “难道我们，反而把那些瑰宝，弃之如敝屣？”

    “这是什么道理？”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文安往前站了一步。

    “我们的祖先，也曾筚路蓝缕，也曾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传下来的东西，难道就这么拱手送给人家？”

    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崔琰。

    “这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崔琰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老夫不是……”

    文安没让他说完。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文安的声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下来，“祖宗留下的技法，难道只是为了换取那些未开化的蛮夷小国，口头上的几句称赞？几句‘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赞誉？”

    “就算是做市易，也没这么做的吧？”

    崔琰的脸，更红了。青筋，从他的额角上，一根一根凸了起来。

    “老夫没有……”他急着辩解。

    文安又打断了他。

    “祖宗留下的技法，是我华夏民族屹立不倒的根基，是一切进步的源泉。”

    “有了技法，有了格物，我大唐的兵锋，才能无敌于世。我大唐的耕种技艺，才能领先于世。我大唐的工商，才能繁荣昌盛。最后，我大唐才能，万世永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如今，有人为了些虚名，就想出卖大唐的利益。这等人，与细作，与叛徒，有什么区别！”

    这一句话，又是冲着崔琰去的。

    崔琰听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他的胡须，像是要一根根立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伸手指着文安，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

    “老夫没有……老夫不是……你别冤枉老夫……”

    他想辩解。他想说，他只是收了点礼，只是替人说句话，他没想出卖大唐。但在文安那番话面前，他的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做的这件事，在别人眼里，就是和细作、和叛徒，没有区别。

    文安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御座，面对着满朝文武。

    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