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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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碌无才,我就从旁献策,操控权柄。 你任性,我就专门挑拨你动怒,借此狐假虎威。 你慈祥,我就扬言人之冤苦,以周全他人请托。 你偏听偏信,我就密告他人阴私,泄自己私愤。 你强干,我就借你官势以凌人。 你软弱,哈哈,我就骑你脖子上啦。 他不走寻常路,冷不丁的来了,财货惊人,家丁凶悍,还是个嘴上无毛的,不摸清他张知县尿性和底细,这些人怕是寝食难安。 宝琴见他边进屋边脱衣服,起身接过乌纱官袍,陪她做针线活的老涂闺女手忙脚乱,慌忙施礼叫老爷,红着脸退了出去。 “贼兮兮看什么呢,不就是小巧玲珑些么,人家早有相好的了,这就出城?” 宝琴把袍服搭椅靠上,搂住他胳膊又腻歪上了。 “中午要不要回来?” “晚上也不一定回来,怎么想做针线了?” 张昊拿起桌上一个蝴蝶花样看看,很是漂亮。 宝琴去里屋酸枝花鸟衣柜里把他夏袍拿来。 “芫荽她娘好狠,逼她下水采珠,差点死掉,赖在衙门也是她娘的主意,老东西真是可恶。” “芫荽说的?” 张昊伸手展臂,由着她套上。 宝琴气鼓鼓说: “她家的事儿满衙门谁不知道?她爹是个残废秧子,里外全靠这婆子张罗,她早上要过来,坊丁拦住不让进,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让罗圈去问她,死婆子想把芫荽卖给我呢。” 张昊听饶开翰说过,老涂一家三口,是上任知县从倭寇手里救的疍民,赖在衙门吏舍住着,说要报恩,总之是尝到甜头了,死活不肯走。 “我看她还算勤快,留在你身边作伴也好。” 宝琴乜斜他冷笑。 “少来,缺人使唤我问妈妈要,你瞪眼作甚?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警告你不要做梦!” 张昊翻白眼,宁愿相信她说的是实话,要是再送来一群白莲妖女,他真的不能忍。 “人生地不熟,别乱跑。” 捏捏她手,系上草帽,出宅转去车马道,接过马匹缰绳,策马出衙直奔东城门。 城外东郊是县衙扩建的新坊区,还在修砌城墙,乱糟糟的棚户扎堆,到处荒芜破烂。 这里住的都是渔民,因为闹倭寇,三司下令沿海迁界,便强迫大小岛屿上的海民搬家。 东边的赤礁港有冲积滩地,历任知县派役筑堤拦潮造田,总算把这些移民留了下来。 工地上骄阳似火,干活的不足百人,新城墙想要修筑起来,可能要等到猴年马月。 县城靠海近山,治下有十一个乡镇,俗称坊都,张昊要去的是丰乐乡,人们口中的富庶之处,驻马岭头,看一眼赤礁港,随即策马往南。 一路走来,河边有田地,地头是山岭,岭上见大海,海面上不见帆船,所谓穷山恶水,在他眼中就是风水宝地,百姓自然是淳朴可爱的。 下午到了丰乐镇一个叫樟木头的村庄。 村民领路,来到陈太公家,老头被大儿子扶着,颤巍巍请张知县堂上奉茶。 可惜老头说的是土语,张昊实在听不懂。 罗翻译把知县老爷来意告知,老头垂眼捋胡子,半天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这一句张昊听明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个枣红小匣子很快送来,陈太公脸色难看,抠抠索索,从腰里取出钥匙。 堂上气氛不太好,张昊脸色也不好,他亲自登门,已经很给陈家面子了,老东西若是不听话,他不介意请对方去县衙班房喝稀饭。 香山再穷,穷的是苦逼百姓,良田都在豪强手里,一个下县而已,拥有减免丁银特权的士绅屈指可数,其余地主土豪依旧有法子逃赋役。 陈家自称军户,连年拖欠丁银,数额巨大,饶开翰当初催逼,这老头便拉帮结伙搞串联,玩法不责众那套,逼急了就嚷嚷要去府城上告。 架阁库有档案,陈家确实是军户,军田赋税自然与地方不相干,但是香山所、白沙所远在南海边,陈家上百口子住在东部丰乐乡,良田连阡陌,山林无计数,自称军田纯属扯鸡扒淡。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找陈家晦气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