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王门狂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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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吴克己一案呈报文牍,天已黑成老锅底。 苍苍低月,疏星落落,揽秀阁灯烛交辉,锦绣晃耀,弦乐夹杂着燕语莺声,煞是热闹。 “夫君。” 裙裾翩跹,珠帘淅沥,嫣儿喜滋滋迎出来,接过他卸下的挎包。 北厅里,圆儿跟着小优儿在学笛子,青钿她们围在桌边把玩闺阁所用的漆器,匣盒镶嵌的珊瑚、玛瑙、玳瑁、钿螺之类,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大伙见他过来,均是爱答不理。 张昊发现博物架上多了不少玉器珍玩,流光溢彩,五色陆离,难以形容的奢侈,他脑子里仍是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看到这么多的奢侈玩意儿,难免不适,转到宝琴身边问: “谁送的?” “少爷,我想要这个盒子。” 金玉举着一个梅花形状的胭脂盒央求。 青钿夺过胭脂盒,一巴掌糊她脑袋上。 “又欠揍了是吧?” “她是收集成癖,不是涂脂抹粉,打她作甚?” 张昊抄起委屈巴巴的金玉抱臂弯里,拿个笔筒给她。 “这个留着用吧。” 宝琴将把玩的百宝首饰盒交给婉儿,起身去洗手。 “其余你们随便分。” 嫣儿见他望过来,柔声道: “珍玩是庄家玉器行送的,漆器是西城匣作周家送的,想请夫君品鉴一下,给作坊铺面题个字,据说外面把夫君的墨宝炒成了天价。” 一个小优儿端来漆盆,镶嵌的螺钿在波光中熠熠生辉,张昊洗洗手,接过递来的棉巾道: “我若是丢官,墨宝便一文不值,他们不图墨宝,只想上市。” “猜着这些奸商就不怀好意,宝琴非要收。” 春晓歪歪下巴示意,一边的采薇和几个小优儿赶紧动手,把桌上器具收到窗边的条案上。 “上市是好事,不送礼我也会答应。” 张昊入座,将倚偎过来的金玉抱腿上搂着。 “不就个胭脂盒么,看把你稀罕的,你藏起来的印度音乐盒才是宝贝,能换一车锦匣。” 饭菜流水价摆上,婉儿端着一套玲珑剔透的玉器酒具过来,执壶给大伙斟酒。 张昊忍不住又问: “到底送来多少宝贝?” 宝琴喝酒夹菜,不理不睬,春晓纤手擎着玉杯浅酌,青钿扫视左右,苦笑道: “庄周几家的妇人来过几回,除了日用物件,还送有头面,琴丫头当家,我能有甚么办法。” 张昊抽干酒水,打量手中玉杯,形似荷叶,口沿内敛,八仙过海镂空雕琢,既装饰了杯身,又起到了座和柄的作用,可谓妙绝。 本地庄周两家不是普通匠户,而是行业巨头,这套酒具材料昂贵,加上精湛的技艺,价值不菲,是上流社会竞相追逐的奢侈品。 又想到仕途艰辛,壮志难酬,愁云不觉就挂上眉梢,乌纱若不保,几个交易所铁定被内府收走,送礼的鸟人怕不要悔死,叹道: “澹澹长空今古梦,精卫无穷填海心,他日若遂凌云志,手持钢刀上蓬瀛!” “你甚么意思!想做神仙?” 一直摆脸色的宝琴闻言就怒了,看一眼手里的八仙过海白玉杯,猛地掷地上,啪的一下子碎成了渣渣,寒着脸斜睨过去说: “大伙百般伺候着还不如你的意?” 吾操、我想渡海杀倭狗解恨好不好!张昊忙告罪: “为夫不过是有感而发,胡扯八道几句,大伙好像都在生气,我肯定是哪里做错了,夫人何不指出来,我改还不成么?” “嫣儿去拿来!” 宝琴呵叱之际,潮水已然泛上喷火双眸,泪珠将滴欲滴,恨声道: “当年在香山时候我就发觉你不对头,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道经,想委家入山可以,把孩子留下,不得仙道,永远不要回来!” 张昊到家便察觉气氛不对,此刻依旧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扫向青钿,死丫头垂眸避开,宝琴泪目喷火,春晓视若不见,咋啦这是? 他挠挠鼻子,默默算了一下,额滴乖乖,不知不觉间,身边已经有了七八个妻妾,难道副线任务之“后宫风云”,终于初露端倪啦? “那些书都是闲着无聊时候,随便翻着玩的,夫人对月形单望相护,为夫只羡鸳鸯不羡仙,岂会违背人伦,去修甚么鸟道。” 珠帘淅沥,嫣儿抱着一个小匣子过来。 张昊恍然大悟,这是罗妖女顺利接收船帮后,临走送他的罗教经典:《五部六册宝卷》,单是罗教主大作还则罢了,死妖女发花痴,偏又留了一首情诗,难怪个个都是眼神不善。 “给我作甚!” 宝琴怒斥嫣儿。 张昊接过匣子打开,取一本翻开扉页,正是罗妖女那首歪诗,下面还有几行款字。 诗曰:莺易无声燕易还,郎情妾意梦魂间,花边携手人今去,依绿山盟铭心田。 默默吟咏一回,意多词少,委婉情深,恰似玉儿姐姐当面,此女亦可谓多情矣。 且不说娟秀字迹,诗词分明就是写给情郎的,无法瞒混,老习惯,倒打一耙先:,! “死丫头,你把我的书斋翻过来了是吧?” “金玉还没吃饱么?” 宝琴做贼心虚,呵斥缩在桌边吃瓜的小金鱼。 采薇、采藻等人早就溜了,只有圆儿和金玉赖着不走,见状忙不迭逃离战场。 “婉儿倒酒。” 宝琴抽干酒水,夹一片凉调火腿,恶狠狠咀嚼说: “心中无鬼,你怕个甚,外面难道养了不少女人?这个叫玉儿的贱妇又是谁?!” 张昊暗叹,女人多了就是麻烦,一点隐私权都保不住。 “说起来,她和徐妙音那桩事有关。” 接着把依绿园那晚发生的事叙述一回。 “就这?本来要加害于你,反而、淫妇!” 宝琴气得脸色发青。 “为夫也是无奈啊。” 张昊汗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