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治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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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 小毛桃坐在田垄上,感觉日头有些晃眼,刺得睁不开眼皮,人也只能看见个轮廓,她眯着眼,抬手拢在嘴边当喇叭,扬声提醒: “小心些,孙大叔说这头牤牛凶得很,打架把角都弄断了,是寨子里一霸呀!” 远处农田里,无病右手挽绳站在耙上,左手挥动大鞭,鞭梢蜷起又甩直,发出爆竹似的啸声。 那头健硕的耕牛打着喷鼻,遍身冒汗,在驱赶吆喝声中,撩开四蹄奋力耙地。 “啪!啪!驾!” 孙老汉听到鞭子响个不停,心疼的要不得,这头犍子虽是老爷所有,却是他伺候大的,见那女娃子架着耙犁绕过来,捡个土坷垃砸在偷瞧人家女娃胸脯的儿子脑袋上,恶狠狠使个眼色。 孙二牛跑过去接了挽绳大鞭,绕着犍子转一圈摸摸瞅瞅,还好,除了汗水,不见丝毫鞭痕。 “这头犍子膘厚毛色光,再耙上二亩地也累不着,不吓它、它就磨蹭,春上牲口就得多出汗懂不懂,汗出多了,脱毛快,上膘也快!” 无病接过小毛桃递来的铁皮水壶喝两口,一屁股坐下来,问孙老汉: “大叔,你这一亩地要给祁家交多少添巴?” “这边常年大风春旱,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孙老汉头也不抬,一粒粒把水上漂浮的干瘪葫芦籽捏到破陶碗里。 “到底多少?” 无病又追问一句。 孙老汉见她问得紧,越发不敢说了,唉声叹气的唠叨天灾,却不敢埋怨老天爷。 胆小鬼! 一边的小毛桃暗自腹诽,她烦透了。 知青组已入驻胜番沟六天,调查工作推进困难,杂胡们装聋作哑,汉民们胆小如鼠,安千户派的士卒只会跟着看笑话,啥忙也帮不上。 照这样下去,土改工作还怎么搞嘛。 无病笑道: “大叔,工作组住在东祁土司衙门不假,可我们是朝廷派来的,祁玉林若是触犯王法,我们绝不姑息养奸。” “满西宁谁不知道,祁老爷是大善人。” 老孙头咧嘴憨厚一笑。 “大叔来西宁多少年了?” 无病又问。 “我八岁跟着家里人来这边讨食,一辈子尽是给别人种地,三十八年了。” 孙老汉望向田间,眉头皱了皱,黑瘦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了,呵斥学人家站在耙犁上的儿子,太张狂了嘛,见他蹲下来才放心,接着道: “听说东边青稞都种下了,可那边缺水,再旱下去,抽穗扬花不要想,还有蝗灾,吃些叶片不算啥,整株叶片吃光就要绝收······” 日头渐渐爬高,气温也上来了,小毛桃脱了皮坎肩叠好,塞到鞍袋里,揉揉乖马脑袋,远远听到有人呼喊,扭头见是驻扎脑庄堡的工作组,几个家伙驾着胶皮大车,兴高采烈的样子。 “你们怎么跑来了?” “有事向大队长报告呗。” 骚疙瘩满脸的东方旭欢声应答,缰绳甩给身边的老咩,扛上火枪,利索的跳下车。 “阿典的卫生队昨天到我们那边,带的药快没了。” “那就麻烦了,前锋营带的都是种子,商团磨磨唧唧,这会儿不定在哪呢。” 小毛桃说着就瞪眼翻脸,叉腰戟指叱喝: “东方旭、你的组织纪律呢,几个人就敢私自乱跑!” 乞庆抱枪靠在老咩身上打盹,闻言揉揉眼角芝麻糊说: “殷书记,我们手里的家伙不是烧火棍,怕个屁啊。” “乞庆,你娃子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东方旭扭头疾言厉色呵斥,觍着脸给竖眉立目的小毛桃赔笑。 “警卫队派人跟着呢,颠了一路,都在村里喝茶,殷书记,我是大队长亲自挑选的西征工作组成员,回城一趟不易,这不是特意过来请示廖大队么,你老人家可要捎带些啥?” 小毛桃被这个家伙逗乐了。 “土改工作队最终人选是贾社长审批,你干嘛不去河套请示贾社长?” 东方旭卡了壳,嘿嘿傻笑。 车上的家伙们见组长吃瘪,哄笑成一团。 老咩把大伙赶下车,马笼头、马嚼子、马鞍子、马套夹板子,套包子、搭悠、肚带、坐具,前后仔细检查一遍,每个铆钉绳扣也不放过。 不远处,孙老汉收声扭脸,打量那辆气派的黑胶皮铁轱辘大车,拢共六个有说有笑的半大娃子,都是上下两截灰布短衣,扎武装带,打绑腿,有人挎腰刀,有人扛鸟铳。 他只知道土司老爷也不敢得罪这娃娃,否则祁孝虎不会连夜派人,挨家挨户交代话,不过他闹不明白,朝廷为何会派些娃子们来这边,叹口气,接着挑选种子,絮叨说: “这边小灾年年有,隔上十年八年必有大灾,人畜都经不起折腾,老天爷不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