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姑息养奸
鲁凉端着饭碗菜碟子往厨房去,了见张昊进院,赶紧哈腰虚上一礼。 “孙真人可在?” “在在······” 说话间,东厢房门帘掀开,一个瘦老头从屋里出来,粗布短衣,眼神清亮。 张昊拱手作揖道: “先生眉带九秋清气,眸藏半山晴月,想必是孙真人当面,晚辈这厢有礼。” 晚辈?孙老道两手负阴抱阳、内掐子午诀还礼,延手相请,转廊让进堂屋。 “敢问驸马师从哪位高道?” “我这人性子急,跟风看些黄老之学修身养性,不能得其要而及其详,故去朝天宫请教方家,有幸与张天师结为兄弟。” 张昊顺嘴祭出妙典表哥张国祥,展臂介绍道: “这位是武当太和宫邓去疾大哥。” 邓去疾上前跪倒,给孙老道叩头,恭敬道: “末学后进,拜见真人。” “起来吧,坐。” 武当道士是皇家从各地征召,从一开始就是山头派系林立,太和宫邓家只是其中之一,孙老道问起邓去疾父亲,原来旧友已驾鹤西去。 他在龙门派祖庭白云观山房听经受法时候,与邓道人结识,那时候对方已经八十多了,临别趴地上给他磕了九个头,磕得他心里难受。 对方的话,他至今难忘: “我这辈子不能成道了,死后不知转成什么,要是转成畜生,你成道后把我救一救。” 一个人在哪里死,怎么个死法,冥冥中自有注定,世间修行者何其多也,不能成功,都是瞎忙活,邓道人当年之言,坚定了他的道心。 他预感到鲁家要生变数,离开了八堡川,老友严经劝他收下鲁凉,他这才明白,西北、鲁家,连带自己的变数,都来自眼前这个驸马。 皇命不可违,西番土司的末日已至,僧纲的下场也一样,按说收下鲁凉,不但应了大有卦象,还能了结一段外缘之障,貌似有益无害。 可在他看来,鲁凉本身就是个魔障,又有驸马庇护,既不能从严管教,又不能视而不见,内心之障升起,还修什么大道,了什么生死? “驸马恕罪,他做不了出家人,道门的规矩,不能坏在我手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张昊扭头问鲁凉: “能改么?” “能。” 肥脸憨厚、显得老实巴交的鲁凉奉上茶水,夹着托盘侍立一边,嗫喏道: “可······” “闭嘴!” 张昊怒斥,转过脸对孙老道笑说: “入门他就得守门规,敢不遵守,随道长处罚。” 孙老道捻须说: “驸马所言极是,门规我给他说了,修道的苦他受不了,金珠妻妾也忘不了。” 张昊恶狠狠瞪视想要辩解的鲁凉。 “先生,不说那些火工道人,出家人娶妻生子者大有人在,否则天师府早就绝种了。” “全真和正一是两码事。” 张昊顿时卡壳了,老杂毛说的是事实。 天师张家的正一派道士,专干祈福禳灾、超度亡灵、驱邪捉鬼勾当,混口饭吃而已,不要求出家,可饮酒吃荤、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王重阳创立的全真派则相反,禁止娶妻、吃荤、饮酒,主旨是去情去欲、养气炼丹、传道度人,以求内外双修、功行两全、证圣成真。 元初,丘处机以高龄之躯,奔赴西域应成吉思诏,收获丰厚——掌天下道教24年,全真派达到古往今来未有如此之盛的局面。 明太祖高皇帝龙飞淮甸,心忧苍生,想替天行道,故而发榜访求神仙,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火速觐见,并给出“天运有归”滴批语。 老朱定鼎天下,想起全真杂毛万里迢迢舔鞑虏,支持蒙元,却始终始不来舔朕,分明是做汉奸心虚嘛,因此对全真派颇有猜忌。 事实上,全真教之所以式微,是其追求仙道的宗旨、与朝廷益人伦、厚风俗的宗教政策不符,故而,接地气的张天师得掌天下道教事。 念及此,他决定改变话术,打开老杂毛的心结,于是掏心掏肺,娓娓而谈: “新君登极至今,奋发图强,锐意于治,整顿西番,离不开人文教化,更离不开三教。 仲尼祖尧舜三王,删诗制典,万世永赖,释道两教也不逊多让,暗助王纲,益世无穷。 三教之立,虽持身荣俭不同,但济世之理如一,世上痴愚人太多,粽饺不可或缺者也。 譬如国初,道录司全真刘渊然南下蛮荒弘道,滇南诸宣慰司由是教化大行,功莫大焉。 再如道门之十规,我记得其中有一条是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