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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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太阳收敛起刺眼光芒,幻成了赤红的血光。 南边巍巍昆仑雪川送来凉意,压过了北边大沙漠的燥热,让赶路的民夫倍感惬意。 “尕娃!还有多远?” 干枯胡杨旁,一个西海民兵头目正和安德悦军站来的驿卒说话,闻声扭头呵斥: “军站的兄弟都过来了,你看不见是咋地?不耽误你娃子晚上吃热乎饭!” 驿卒把印泥和小本本递给尕娃,让对方按个手印,收回来塞进挎包,上马向西而去。 斜挎步枪的尕娃抓鞍上马,一面巡视民夫队伍,一面扯开喉咙吆喝: “加把劲儿!不出一个时辰安德悦就到,那可是个大城!” “得了吧尕娃,俺这一路算是见识到大城了,特么还不如当年祁老爷建的马圈!” 行进在乱石滩上的支前民夫们起哄大笑,不觉便加快了步伐,那些拉车的驴骡、载货的骆驼撩开四蹄,再也顾不上石缝中的绿草。 康喜小心驾车,终于走出乱石滩,前面是大片干旱土地,鞭梢抽响,马匹疾驰,四轮飞转。 小贝给那个支前民兵头目递支烟卷,问明路程,抖缰跟上车队。 那辆轿厢毫不起眼的马车里,张守真靠在被褥上,身体随着颠簸的车身轻微摇晃,从手中捏的纸牌里抽一张打出去。 “书上说马嘶古碛寒沙白,又说黄沙百战穿金甲,沙暴即使不白也该是黄色,怎么是黑的呢?” “既没太阳,又离得远,你提着汽灯离近点去看,肯定是黄的嘛。” “你这人真的好生讨厌!” 张守真蹬他一脚,抽牌甩在小桌上。 “对八!” “又打双?要不起。” 马车颠了一下,青裳的脑袋撞到他肩膀上,顺势歪他怀里。 “那天吓死我了,原以为是乌云,巴不得下场大雨呢。” “少来这一套。” 张昊迅疾合上纸牌,推开青裳的脑袋瓜子。 “你不要偷看好不好?” “过。” 那场可怕的沙暴早已消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坐在窗边的罗妖女兀自心有余悸,挑开帘帷,外面是模糊不清的人流,远山漠漠,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还有些霞光,点上壁灯感慨道: “人在天变面前,太过脆弱渺小,我当时甚至有大彻大悟之感。” “此乃机缘,姐姐念佛,自然慧根深种,对十。” 张守真的丹凤眼左右扫视,一脸高深莫测,她这一路全靠玩牌打发时间,自我感觉牌技突飞猛进呢。 张昊摸摸鼻子,干巴巴道: “要不起。” “得亏妹妹不吝指点,一席话胜过夫君千言万语,过。” “又过?师父、你怎么也不管?” “你是她上家,干嘛指望我?” 罗妖女嘴上埋怨,脸上挂着谜之微笑,遇上沙暴,她确实得了一场造化。 从前做功,皆在肉身腔子里面摸索,即便夫君再三讲解无为真意,不能死守丹田,她依旧不开窍,孰料历险一场,反而跳出了肉身樊笼。 夫君非要跟着赶大营的商民慢腾腾一起走,能把她气死,那天沙暴过来,军民倒是没有惊慌乱跑,以队作单位,找不到沟坎就挖坑躲避。 当时她没有丝毫历险的胆寒,反而满心都是瞻望沙暴奇观的兴奋,缠住耳鼻口眼,躲在石缝之中,披着被子,兴奋不已的等待沙暴到来。 她只记得天上像是泼了墨,太阳忽然被铺天盖地的黑云吞掉,天昏地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天地之间只剩下轰隆隆的嗡鸣。 沙石冰雹似的倾落,击打在她身上,在天地之威面前,自己不过是蝼蚁,好奇全没了,只剩下恐惧,喃喃念起被她抛诸脑后许久的经文。 那一刻她突然进入天人合一之境,记起父亲说的神在炁中,炁包神外,两相交接,恍惚如醉等话语,彻底打破迷关,体悟到天人的关系。 命功隐蜕,性天超升,她陷入一种永恒的宁谧之中,后来感觉有人推她,内景顿失,发现风暴已经过去,乌云远逝,太阳依旧挂在那里。 军民也都活转过来,查验人数,除了一些人畜被飞石砸伤在外,并无一人失踪。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