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各就各位上

在正午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连续性。盾墙后方约二十步处是弓弩手的第二排阵列，弓弦已经全部上紧，箭矢的尖端整齐地朝向裂隙方向，像一片被同时调校至同一仰角的金属麦田。阵列两翼各有一支约五百人的侧翼掩护部队，以斜向的方式布设，与主阵之间保持着恰好能够互相支援的间距，使整个阵型从上方俯瞰时如同一只正在缓缓展开的羽翼，每一根羽片的长度和角度都经过精确调整，以保持在动态中的平衡。

    苍溟在阵列最前方蹲下了身。他的紫瞳与地面之间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一些，使他能够看到那些正在以几乎不可觉察的速度向前推进的暗色光膜边缘与地面接触时形成的细微景象——光膜的前沿正在持续地、以恒定的速度吞噬着它所经过的每一寸地面，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倾倒的、密度更高的液体正在逐寸填充每一道地面上的凹痕与裂缝。他看了一会儿那道正在持续推进的暗色边缘，然后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攻坚部队阵列两翼的侧翼掩护部队展开情况，在确认两道防线之间的夹角符合此前训练的标准后，将目光收回到裂隙方向，开口时声音保持着战前惯常的平稳，但在空旷的边境平地上被清晰地送到了阵列第一排每一名将士的耳中：攻坚部队已在魔渊边境就位。前排盾墙已完成闭合，两侧防线的间距符合标准，侧翼部队已经展开到位。光膜边缘距离第一道防御阵线约三里。全军保持待命姿态，等待光膜进入第一层符文感应范围后开始推进。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裂隙方向，没有转头。在确认阵列已经完成全员就位后，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晨光从他侧后方的阵线边缘斜射过来，将他握在刀柄上的那只手的轮廓在地面上投成一道被拉长的暗色，像一座正在维持着自身重量的塔楼在日光下的影子。

    在白芷到达魔渊边境医疗点时，她已经背着那只药箱走了近两个时辰的路。从回春堂出发，经过三道传送节点的中转，在接近魔渊边境时她改为步行，沿着荒原南部边缘的一条旧径向前推进。她到达预定的医疗点位置时，日光已经升到了头顶上方，魔渊边境的暗色光膜在正午前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如同深色绸缎被日光穿透后表面泛起的细碎哑光的质感。她在医疗点前方站定，从药箱中取出一只铜盘放在医疗点中央的矮案上，让铜盘表面的纹路在正午前的日光下呈现出最清晰的形态，确认铜盘上的能量分布与同心台鼎身的实时状态保持着同步的联系，然后她蹲下身，开始整理药箱中按照功能分装的药材和工具。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按照她惯用的分类方式进行，如同在做一件她已经在同样环境下完成过很多次的日常工作。她在清点完药箱中的全部物品后，直起身来，面朝裂隙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正在后方列阵的净化部队医疗组，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在为患者诊脉时惯用的那种温和而不紧迫的节奏，像一枚在平稳水面上持续前行的桨叶：医疗点已在魔渊边境设立完毕。清心丹、驱邪草、外伤敷料、止血绷带、接骨夹板均已就位，均按照编号分类放置在指定位置。净化部队核心医疗组跟随攻坚部队推进，在阵列后方约五十步处建立移动医疗点，随阵列移动而移动。其余医疗组成员在固定医疗点处待命，负责接收从前方转运过来的重伤员，每两名医修负责一位重伤员，确保伤员在转运过程中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或邪能侵蚀而失去意识。各就各位后，等待伤员入点。

    她身后，净化部队的医修们正在按照预定的分工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有人将备用的丹药瓶按剂量逐一摆放在矮案的固定位置，有人正在检查敷料包的密封是否完好，有人蹲在医疗点边缘将探邪针插入地面以确认周围的邪能浓度。在医疗点的入口处，一名年轻的仙族药师正提着几只空木桶，准备去医疗点北侧约五十步处的临时水源取水。他在走过白芷身侧时略微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开口时声音带着快速移动后气息微促的节律，但尾音处略微扬起，像是正在借助话语的节奏来调整呼吸：白芷医师，水源那边的水质需要用驱邪草粉过滤一遍再使用吗？还是直接用清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