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新的敌人一

    魔渊边境的夜色在戌时三刻忽然变重了。那种变重不是光线层面的变化——日光已经落尽，荒原上方已经被星夜覆盖了将近一个时辰——而是空气中正在流动的气息本身发生了质变。

    此前一整日，荒原上弥漫的是初战后残留的暗色颗粒在鼎光中缓慢消散后留下的那种如同旧灰烬被水浸湿后的气息，干燥、沉闷、正在逐渐被日光和风清除。但戌时三刻刚过，从裂隙方向涌来了一股不同的气息——更加稠密，更加沉重，像是有人在地层深处打开了一道通往极深极暗之处的闸门，正在将积蓄已久的东西以均匀的压力向外释放着。

    苍溟在焚天训练场北侧的观察哨中站了一整天。从初战结束后他一直在那里，看着裂隙方向的结界表面在鼎光的持续照耀下保持着修复后的完整状态。

    但在戌时三刻，他看到了变化——结界表面那道修复后留下的白色细线正在重新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暗色光泽，像是正在被从内部渗透过来的能量缓慢地浸润着。他蹲下身，将左手按在地面上，掌下的玄铁砂砾正在以比初战前更快的频率持续震动着——不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脉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急促的、像是正在被更大的压力从深处向上推挤着的节律。

    他站起身来，紫瞳锁定在裂隙方向。暗色光膜在结界表面浮现的速度比初战前更快了，不是从最外层开始的逐层覆盖，而是先在最内层形成一道正在旋转的深黑色光点，然后从光点中心向外扩散，像正在被持续注入的墨汁在清水中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光膜的厚度在成形时就已经达到了初战前约一个时辰才能累积到的程度，像是能量来源比之前更加集中，释放的速率也提高了将近一倍。裂隙核心处的暗色裂隙正在以每三次呼吸一次的频率持续开合着，每一次张开时涌出的暗色能量团的体积都比初战时大了约三分之一，涌出后不再在光膜内壁停留，而是直接沿着光膜表面向前推进，使光膜整体的推进速度在成形的同时就已经达到了初战最高速的水平。

    苍溟在确认了光膜状态后转身，沿着观察哨的阶梯向下走去。他的脚步声在木质阶梯上发出短促而均匀的声响，像是每一步都在以前进中的稳定节拍延续着自身的节奏。他走到阶梯底部时，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在焚天训练场的夜空中被风送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全军集结。第二波先锋队正在通过裂隙进入三界边境，规模比初战大，速度更快。攻坚部队向魔渊边境推进，侧翼掩护部队同步展开，机动支援部队进入待命状态。所有人按照初战总结的调整方案完成接战，重点攻击左肩关节，注意弧形切入。立刻。

    焚天训练场的营区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始快速运转。甲胄的金属碰撞声、皮靴踩过地面的声响、兵器被从架位上取下的震动声在同一时刻从数十个方向同时涌起，在营区上空汇成一片正在快速组织起来的声场。攻坚部队的阵列在第一声指令传达到前排时已经开始了从营区向魔渊边境方向的移动，盾墙在移动中保持着完整闭合，盾面之间的符箓光膜在行进过程中持续亮起，像一道正在向前移动的发光墙体。

    在同心台的鼎身前方，云宸在裂隙光膜浮现的同时已经感知到了变化。

    鼎身底部那道能量接缝的脉动频率从稳定的恒定节律切换到了更快的响应模式，像是鼎身正在以自身的方式感知到结界表面正在承受的压力变化。

    他低头看向鼎腹深处那幅光图，光图边缘处出现了比初战时更多的暗色光点——数量约在一千以上，分布范围从初战的弧形排列扩展到了更宽的扇形覆盖，像是正在以更大的编队规模向三界边境推进。光点的移动速度也比初战时更快，每一枚光点留下的残影轨迹都比之前长出了将近一倍，像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从裂隙到荒原的穿越。

    云宸在确认了光图状态后开口，声音保持着战前观测时惯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