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53
· 达尔西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类。 她想,大概不会有比她的人类朋友更奇怪的人类了。 说到底,‘朋友’这个词,对牠们而言本身就很奇怪。 牠们的族群从生下来就注定是同伴,牠们知道每个同伴的名字,知道牠们的诞生,知道牠们的死亡,牠们不需要刻意去维系跟同伴之间的关系,自然就没有‘朋友’这样的概念。 朋友这个词,达尔西就是从人类这里学会的。 人类是很奇妙的生物。 明明只是低等文明的产物,明明那么渺小、柔弱,光是看到牠们就会惊恐得尖叫逃窜,牠们只要轻轻动手就能将它们碾碎。 可偏偏它们又非常神奇,它们的头脑在牠们看来跟智慧还远远搭不上边,可它们活跃和奇妙的自我意识却总是能让牠们大吃一惊。 虽说牠们习惯性地将它们称为‘食材’,但仅仅是‘祂’的食物,牠们族群本身并不需要进食,人类在牠们看来能量低得几乎可以忽略,吃它们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 而在神消失、‘那道声音’出现之前,牠们的世界根本不会有这种生物出现。 达尔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理解,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游戏是什么,玩家是什么。 牠们很惶恐地发现,牠们无意中闯进了这个与母星相隔太远的星系中的一场闹剧,并且被迫成为了闹剧中的一环,无法逃离,无法挣脱,甚至无法选择真正死亡。 就像曾经某个人类说的那样,牠们和它们都只是某个无聊意识的玩具。 玩具又怎么能从造物主手中挣脱呢? 反抗吗? 不可能没有过。 可无休止的痛苦和轮回的死亡让牠们最终选择了妥协。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认命了。 从那以后,死亡于牠们而言,就从神圣的仪式变成了跟任何行为都无差别的程序。 牠们麻木地执行着那道声音的指令,沉默地等待着‘摧毁暴风眼的人’。 事实上,牠们根本不相信真的会有这个人出现。 牠们从人类那里学到了很多新鲜的词语和概念,都能用来形容牠们的处境。 笼中困兽。希望,期待,心如死灰,绝望。吊在驴跟前的萝卜。 人类说这话时是在形容它们自己,可话到牠们耳中,却造成了比任何武器都更沉重的伤痛。 达尔西其实很羡慕人类。 跟大多数族人对人类消极排斥的态度不同,达尔西虽说不多喜欢这些低等生物,但牠对它们一直很好奇。 明明是即便脑容量全部开发,在牠们看来也小得可怜的生物,却总能做出些让牠们意想不到的举动,虽说那些行为大都显得愚蠢无力,可达尔西还是觉着很有意思。 在看不到希望和未来的时间里,这些渺小柔弱的生物是牠们生命中唯一的变化。 所以即便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参与对人类的管理,达尔西还是喜欢到最近的位置去观察它们。 它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像草原上的牧草一样,即便烧光了,很快又会重新长出来。 不管是牠杀掉它们也好,或是被它们杀掉也好,在牠看来,他们的结局最终都是一样的,牠并不在乎这有些痛苦却已经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