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一封书信

    她铺开信纸，蘸饱了墨，略作沉吟，然后落笔写道：

    母亲大人安好：

    我已平安抵达长安。一路顺利，未曾遇到什么麻烦，请勿挂念。

    长安城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热闹。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蓬勃的生机。我今天在东市和西市逛了一圈，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从南海运来的珊瑚，有从西域来的宝石，还有各种颜色的香料和绸缎，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我还尝了长安城里的糖葫芦，味道很不错，不过比不上母亲做的桂花莲子羹。

    我找了一家安静的小客栈住下了，掌柜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人很好，对我颇为照顾。我打算在长安城多住几日，四处走走看看，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母亲在家要多保重身体，按时吃饭，不要太过操劳。等我安定下来，会再写信回来的。

    女儿 清墨 敬上

    她写完信，将墨迹吹干，仔细折好，装入信封中，在信封上写下青萍镇的地址，然后放在桌角，准备明天一早去邮驿寄出。她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和偶尔的犬吠声，在这座千年帝都的怀抱中，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她被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隐约的叫卖声唤醒。她睁开眼，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下楼去。客栈的老太太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见她下来，抬头冲她笑了笑：“姑娘起得早啊。厨房里有粥和包子，自己去盛就行。”

    她道了谢，走进厨房，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在厅堂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地吃着早餐。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巷弄，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她吃完早餐，回到房间，将那封写给母亲的信揣在怀里，然后出了门，先去找了一家邮驿，将信寄了出去，然后便开始了一天的闲逛。

    她今天没有再去热闹的东西两市，而是拐进了那些僻静的、不起眼的小巷。她穿过一条又一条窄巷，看到了一些昨日不曾注意到的景象——有人在巷口支了个小摊，卖着自己画的扇面和字画；有几位老人在一棵大槐树下下棋，旁边围着几个观战的人，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或惋惜的叹息声；有一只花猫蹲在一堵矮墙上，慵懒地舔着爪子，见她走近，也不躲闪，只是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地舔起了毛。

    她走到一条巷子的尽头，看到一座小小的道观。道观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清宁观”三个字，字迹古朴苍劲。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脚走了进去。她跨过门槛，走进道观。院子不大，种着几棵古柏，枝叶苍翠，遮出一片清凉的绿荫。院中央有一座石制香炉，炉中香烟袅袅，散发出一种清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安宁。正殿的门敞开着，殿内供奉着一尊三清像，像前点着长明灯，灯火在幽暗的殿内跳动，映照着神像慈悲而庄严的面容。

    她站在院中，四下打量了一番，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侧殿传来：“姑娘既然进来了，何不上一炷香再走？”

    她循声望去，只见侧殿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正含笑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香炉前，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正殿的三清像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中。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侧殿，在老道士面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道长好。”

    老道士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姑娘面相不凡，眉宇间有一股清气，想必不是寻常人物。贫道冒昧，敢问姑娘可是从西方而来？”

    她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回答道：“道长如何得知？”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若不嫌弃，不妨进来喝杯茶，听贫道唠叨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