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利用
更何况,真正需要隐瞒的与不需要隐瞒的,本就不是一回事。 韩澈抬手轻轻摩挲着她后颈,沉吟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你娘亲当年之死,其实并不算什么真正需要死死瞒着你的事情。” 钟小葵闻言,微微一怔。 显然,她原本并不觉得这会是个这样的答案。 韩澈见她这般,也不卖关子,只继续道:“准确来说,那件事不是不能说,而是有些……过于骇人听闻。” “便是真说出去了,旁人多半也只会当成疯话,不见得有人会信。”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沉了沉。 “真正需要隐瞒的,是你的身世。” 钟小葵眼睫一颤,她方才因“娘亲之死其实并非必须隐瞒”而生出的那点微松,瞬间又被提了起来。 她最怕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这意味着,她最根本的那个答案,或许直到现在都还未必轮得到她知道。 那一瞬间,她心里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的身世还需要隐瞒吗?” 这一句问得很轻,轻得近乎像是在试探。 可那其中藏着的那一点紧张与不安,韩澈却听得分明。 他自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身世太惊人,她怕的是,即便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仍旧不是那个“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 她怕自己仍旧被隔在外面,怕自己依旧只是那个被所有人保护、却也被所有人隐瞒的孩子。 韩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停顿,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的,是他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掠过了当初嵩山那一回的事情。 那次钟小葵堵门之后,孟婆曾让三千院送来过一句话。 严格说来,那倒也算不得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警告。 孟婆本意,大概也只是想确认——他韩澈到底有没有把钟小葵的身世告诉她。 只不过三千院可能是会错了意,又或者太有自己的想法,硬是将这份试探与确认玩成了警告。 韩澈当时虽未放在脸上,心里却记得清楚。 他后来仔细想过,那份“确认”,更多的其实应当是孟婆自己的意思,而未必是袁天罡的意思。 袁天罡若真在意此事,自不会用这般轻的手段。 毕竟连女帝都没上袁天罡的名单,钟小葵就更没那资格了。 大概就是袁天罡一句话或者一个命令,而孟婆则是在考虑九十分的完成,还是一百分的完成。 若是在心疾未愈之前,韩澈自是唯命是从,可心疾疗愈了,区区孟婆还想让他投鼠忌器,那他这心疾岂不是白好了? 而这条线,当初能约束得了他,是因为那时的他,羽翼未丰,心疾未愈,很多事都只能忍。 而这些事情忍到现在才说,只因王彦章这颗棋子,他已盯了很久。 而钟小葵这层身世,正是其中极关键的一环。 只是,这些念头在心底转了一遍之后,韩澈面上却仍旧故意停了一停,像是真的有些为难。 然后,他才缓缓叹了一声。 “现在……” “倒是不必再隐瞒了。” 这话一出口,钟小葵原本一直绷着的肩背,终于无声地松了一下。 那种松,不是高兴,更像是一种提了太久的心,终于落下去半寸之后的疲惫。 只是,松了之后,紧随其来的却又是一种更深的专注。 因为她很清楚,接下来韩澈要说出口的,便是她近十年来一直在追、一直在怨、一直在困惑的 韩澈见她这般,抬手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低声道:“这事说来话长。” “而且,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那时候……” “还是十年前。” ······ 十年前,邙山。 玄冥教总舵深藏于古墓群中,终年不见天日,甬道交错,灯火幽昏,越往里走,越有一种寒气浸骨的阴冷。 那种冷,与寻常山野夜寒不同。 寻常寒气,只冻皮肉。 而玄冥教的冷,却像是能顺着衣袍缝隙一路钻进骨头里,再沿着骨髓一点一点往心底渗。 那时的韩澈,早已在玄冥教中崭露头角。 神荼之名虽还未如后来那般凶名赫赫,但也已不再是什么任人驱使、任人践踏的无名小卒。 只是,他那时的处境,其实远比旁人所以为的更危险。 因为他的师父,是前任钟馗——钟尹。 一个在玄冥教中武功高绝、性情冷漠、且几乎从不让人摸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