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沉重的脚步
许可成;若要大军、辎重、攻城器械尽数通过,至少需两三日。” “两三日。” 朱友贞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动:“两三日,足够凤翔看清朕的意图了。” 王彦章没有否认。 他们原本的谋划,是假意攻打陈仓,引凤翔出兵,再寻机转身扑向凤翔。 可如今陈仓故道被毁,大军被阻半途。 别说引凤翔主动出兵,凤翔只需稳坐城中,便足以看他们在这山道间进退两难。 更要命的是,若安重霸手中真有火药,那他们此时修路,便等于是替安重霸重新开出一条可供兵马袭扰的道路。 待他们调头攻凤翔时,安重霸自陈仓杀出,从背后咬上一口,梁军便是真的腹背受敌。 王彦章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路不必修。” 朱友贞眼睛微眯:“说。” “若安重霸手中真有火药这等利器,我军强修陈仓故道,反倒正中其下怀。” 王彦章抬眼看向那片断道:“留着这条毁路,既可拖延安重霸出兵,也可隔绝陈仓兵马快速追击。至于佯攻陈仓之策,眼下已无意义。” “凤翔既已未必会上当,不如干脆舍了虚招。” 朱友贞缓缓道:“直接攻凤翔?” 王彦章点头:“是。” 他话音微顿,语气更沉了几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军,趁凤翔尚在观望陈仓之际,强攻凤翔。此战不求引诱,不求久围,只求一口气打穿城防。” “只要凤翔破,陈仓、安重霸、韩澈,皆不足惧。” “若凤翔不破——”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也不必再说。 若凤翔不破,梁国便真的没有多少后路了。 朱友贞盯着他,眼底血丝越发明显。 良久,他忽地笑了。 “王彦章。” “臣在。” “你倒是比先前顺眼了些。” 这话说得像夸奖,也像讥讽。 王彦章神色不变,只是拱手垂首。 朱友贞猛地转身,厉声道:“传朕旨意,大军即刻回转,舍陈仓,攻凤翔!” “命前军为先锋,轻骑先行,步卒随后,辎重与攻城器械不得延误。” “朕要在凤翔反应过来之前,兵临城下!” “是!” 诸将齐声领命,王彦章也转身欲去整军。 只是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朱友贞压抑至极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越来越重,像是野兽被困在笼中,一下一下撞着铁栏。 王彦章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利刃出鞘之声,是人体倒地之声,是周遭侍从惊恐后退之声。 “废物!” “都是废物!” 朱友贞嘶哑的怒吼在山道间回荡。 “朕的大梁还没亡!没亡!” 又是一声惨叫,血腥味被山风卷起,飘到王彦章鼻尖。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背后的鞭伤似乎又痛了起来。 不。 痛的不是背。 是心。 他不喜朱友贞这般以杀人缓解头疼,甚至厌恶。 可眼下,他又不能阻止,至少此刻不能。 朱友贞刚才好不容易从那股疯狂之中挤出几分清醒,定下了眼下对梁国而言最有可能搏出生路的一策。 若他此时再闯回去,再触怒朱友贞,让那份清醒重新被头痛与疯狂吞没,梁军便会比现在更危险。 一切等稳住大梁根基再说。 王彦章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 等稳住大梁根基,等打下凤翔,等陛下不再被妖人迷惑。 等…… 可真能等到那一日吗? 王彦章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一刻不能回头。 于是他迈步离开,脚步却前所未有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