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殿中抉择
么,可若落在史书上,便可能压人一世。 称帝是必然的。 不仅韩澈在催,不仅镜心魔在怂恿,便是郭崇韬也没有反对。 他们一朝灭梁,兵强马壮,想要一统天下,缺的便只是名义与时间而已。 对郭崇韬而言,晋王固然要尊重,但他首先是李存勖的谋臣。谋臣所谋,自然是李存勖的天下,而不是太原那座老晋王府的脸面。 李存勖其实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此时此刻真正纠结的,并不是称不称帝的问题。 若父王来信只是让他不要称帝,他根本不会如此纠结。 因为那样的书信,他可以压下去,可以不听,可以当作太原不知中原局势。 可现在父王的意思是什么? 是让他攻取岐国之后,再称帝。 若真是这个意思,他倒也不是不能等。 甚至完全可以全这一份父子情义。 毕竟岐国遭受朱友贞攻伐,龟缩至凤翔及其往后。如今朱友贞败亡,岐国来不及收复旧地,凤翔以东必然大片空虚。 此时他若用兵,定可直入关中。 若一切顺利,或许无需多久,便能拿下岐国大片土地,甚至直接攻灭岐国。 那时再称帝,他手中疆域更广,声势更盛,父王也再无话可说。 看起来,似乎是一条省事的路。 可省事,未必就是正道。 师出无名,吴、楚设身处地,焉能坐视不管? 今日他灭岐,明日是不是就能灭楚? 今日他背盟,明日是不是也能攻吴? 天下诸侯哪个不是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们或许畏惧晋军兵锋,却不会蠢到看不明白唇亡齿寒。若他先以晋国之名灭岐,再称帝定国,便等于亲手把吴、楚、蜀推到一起。 更重要的是,后世史书又会如何记载? 李存勖缓缓闭上眼。 烛火跳动。 殿中似有旧梁宫人留下的香气,又似有战火烧尽后的烟味。 究竟是图省事,图保全那一份父子情义,行背信弃义、遭人诟病之事,先拿下岐国再称帝? 还是先称帝,以定正统,再以煌煌正道行事? 这就是他一夜未眠的症结所在。 他能为了霸业狠心。 也能为了天下杀伐。 可他不愿让自己第一步便踩在“背信弃义”四个字上。 尤其不愿让这四个字,是为了迎合父王的来信而踩上去。 父王若是为了他好,便该明说。 父王若只是为了太原,为了晋王之位,为了压住他这个儿子,那他又该如何? 李存勖睁开眼,眼底那点血丝似乎更深了些。 殿外,天色终于亮了。 日出东方,长夜复明。 殿内明亮未减,只是烛火之光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原本照得人脸晦暗不明的灯影,在天光涌入后显出几分狼狈。 那些燃了一夜的蜡烛仍在烧,却已不再是殿中唯一的光。 便在此时,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碎。 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李存勖没有抬头。 能这样走路的人,整个洛阳宫中也没有几个。 镜心魔碎步走入殿内。 他身上衣衫齐整,脸上粉妆依旧惨白,腮边那两点红得有些扎眼。 入殿之后,他先是极快地扫了一眼殿中烛火,又扫了一眼案上锦盒与书信,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李存勖脸上。 只一眼,他便知道李存勖仍在为称帝之事纠结,尚未有所决断。 镜心魔眼珠微微一转,随即收敛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迈着小碎步来到案前,衣摆一掀,恭恭敬敬行了一大礼。 “不知殿下为何事所烦忧?” 声音轻,调子软,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谄媚。 可这谄媚并不惹李存勖厌烦。 镜心魔是宠臣。 宠臣自然有宠臣的活法。 有些话,郭崇韬不能说,寻常将领不能说,太原旧臣更不能说,可镜心魔能说。 因为镜心魔说得再过分,也像是在逗趣;说得再锋利,也像是在讨好。 李存勖抬眼看向他。 那张惨白的笑脸落在晨光与烛火交界处,显得有些滑稽,也有些诡异。 李存勖沉默片刻,忽然道:“镜心魔。” “小人在。” 镜心魔伏得更低了些。 李存勖看着他,心中犹疑不定时,便想着从外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