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诡异迷阵
上也疼,脸上也疼,嘴唇更疼。 可他同样知道,方才自己若稍微迟疑,巴也就真可能折在里面。 巴戈终于调息完毕。 她缓缓睁开眼,腕间赤红小蛇顺着指尖游了一圈,又重新缠回手腕。 她脸色仍不好看,但呼吸总算稳了些。 李存礼一直等到此时,才转头看向她。 他没有问巴也为何自负,也没有责怪巴尔为何出墓后动手。 那些事都不重要,至少在眼下不重要。 他真正关心的,是从这场险些折损一员大将的失败里,究竟能不能挤出一点有用东西。 李存礼开口,声音因一夜未歇而略有些低哑,却仍旧冷静。 “如果像刚才巴尔那般封闭感知,而后由你的丝线牵引,是否能够破了那迷阵?” 这句话一出,巴尔与巴也都抬眼看了过来。 封闭感知,确实有用。 巴尔入墓之后,并未像巴也那样不知不觉偏离,也没有把巴戈的丝线当成敌人。 可这办法又极凶险。 巴尔被巴也打成这样,正是因为封闭感知后几乎无法正常应敌。 巴戈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门主,我们不清楚那迷阵的边界在哪里。” 她声音仍有些虚,却说得很清楚。 “如此盲人摸象,只怕效果甚微,而且还不清楚迷阵之中是否有玄冥教的人操控,并非毫无危险。” 李存礼听完,狭长眼眸微微眯起。 巴戈的话没有给出答案,但这本身就是答案。 封闭感知加丝线牵引,可以暂避迷阵影响,却不能真正破阵。 若迷阵只是死阵,他们或许还能一寸一寸试探。 可若墓中有玄冥教的人在暗处操控,那封闭感知入墓之人,就等同于送死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们连迷阵边界在哪里都不知道。 盲人摸象,摸到的也未必是象。 可能是明刀暗箭,可能是危险的机关陷阱,也可能是墓中那些迟迟不露面的玄冥教人,正等着他们把高手一个一个送进去。 李存礼缓缓点了点头。 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现在不是毫无线索。 迷阵会让人产生幻觉,会扭曲感知,会使入阵者误判救援为威胁。 封闭感知,似乎可以避开一部分影响。 外部丝线牵引,则能在入阵者失去判断时,将其强行拉回。 这条线索并不足以破阵,却足以让他走进木楼,向李克用上禀。 李存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冠帽。 冠帽上也沾了些许灰尘。 他抬手将灰尘拂去,又把散落白发一点点收拢,重新将冠帽戴回头上。 红色流苏垂落下来,在晨风里轻轻一晃。 他将腰间革带理正,又抬手抚平白袍上的褶皱。 那些灰尘与泥点一时无法尽除,但至少他不能再以方才那副狼狈样子去见李克用。 礼字门可以受挫。 李存礼不能失仪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 巴也看着李存礼起身,忍不住低声道:“门主,属下······” 李存礼没有回头。 “省些力气。” 他的语气冷淡,却没有杀意。 “你若真觉得丢脸,下次便把眼睛睁大些,别连自己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 巴也脸色一僵,低头不语。 巴尔冷哼了一声,显然还没消气。 巴戈则收起卷丝盘,低声问道:“门主,要去禀告晋王?” 李存礼看向不远处的木楼。 那座临时搭建的木楼立在山脚稍高处,楼身并不华丽,却因李克用坐镇其中,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伏在晨光里。 “有线索了。” 李存礼淡淡道:“便该上禀义父。” 他说完,迈步向木楼走去。 礼字门门徒纷纷让开道路。 晨光照在李存礼身上,白袍上的泥灰仍在,发间也仍有未拂净的尘土,可他步子已经重新稳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次上禀仍不会好看。 礼字门损失不少,巴也险些折在墓里,巴尔被打得鼻青脸肿,巴戈耗力过度,自己也被这座墓拖得失了风度。 可至少他带去的不是一句空空荡荡的“孩儿无能为力”,他带去的是关乎破解迷阵的一条线索。 洞口之后,黑暗依旧沉默。 那黑暗像是无声地看着他离开,又像是在等下一批人走进去。 李存礼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双手重新拢入袖中,眉眼间的淡漠一点点恢复,似是要把方才所有狼狈都重新压回那具清瘦挺拔的身躯里。 木楼越来越近。 而海昏侯墓前,那座黑黝黝的盗洞仍旧吞着晨光,仿佛再亮的天色,也照不进它真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