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段信号

呼吸，贴着另一个人的呼吸。

    她甚至开始觉得，那段信号，是的。

    它不是在广播什么。它是在……呼吸。

    林拾光坐在操作台前，忽然想起小时候。

    一百年前，她还是灰烬星系矿区里捡废铁的小丫头。那时候她捡到一块铭牌，上面写着勿启。勿寻。勿问。——她偏启了，偏寻了，偏问了，结果捅破了一个天，也认了两个姐姐。

    那一次，她学会了：有些东西，不是杂音，是信号。不是信号，是真相。

    她看着屏幕上那段暗金色的光纹，心想：这一次，她又捡到一块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拾光白天检查设备、发例行报告，晚上守着信号。

    她开始记录信号的每一段变化。她发现，信号的不是完全规律的——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一次极轻微的，像人睡梦中翻了个身。

    她把每一次颤动的时间记下来，画成一张表。

    颤动没有规律。她画了半个月，也没找出规律。

    直到有一天，她盯着那张表，忽然发现——颤动的间隔，和观测站设备的自检周期，完全重合。

    设备自检的时候，会发出一次极轻微的、向外的扫描波。

    信号在回应设备的扫描。

    不是呼吸。是。

    它一直在看这台观测站。它知道这台站里有人。

    林拾光的手指，在表格上停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荒芜的星空——边界之外，那片空域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着这里。

    ……你看见我了。她低声说。

    那一夜，她睡得很少。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那片荒芜星空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信号呼吸。她以前觉得那是，是设备故障宇宙背景辐射。现在她知道——那是一个东西，在看她。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之前不会做的事。

    她对着操作台，说了一声：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她跟一段信号说？她是不是在尘埃观测站待傻了？

    信号没有回答。它按着自己的节奏，一下，一下，像呼吸。

    但从那天起，她每天早上，都会对着操作台说一声。晚上睡觉前，说一声。

    小柯的例行对接时，她差点脱口而出它今天也正常，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口成一切正常。

    她觉得自己有点疯。

    一个神秘境巅峰的武者，在银河帝国最边缘的观测站里，跟一段信号道早安晚安。

    可她又觉得，这不是疯。

    这是老周说的。

    先看——就是先把它当看，而不是当看。先看——就是承认它存在，承认它在看，承认这个站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那段信号，是的。

    它不是在广播什么。它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