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达康摊牌深夜算账

    “不急。”

    常响摇了摇头。

    “先把原始录音和协议保管好。”

    “周建华现在说的这些话，能证明大路集团在推销所谓的本地关系，也能证明他们用停工和材料供应向我们施压。”

    “但目前只有一个副总裁出面，王大陆还可以把责任推给

    包建设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谈？”

    “让他们继续动作。”

    常响把录音笔收进公文包。

    “等大路集团把停工、舆情和赛事项目绑得更紧，这份材料再提交出去，分量才够。”

    “我们以后和京州市政府谈产业配套、土地政策和赛事长期落地，也能证明这段时间是谁在扰乱项目。”

    包建设看了他一眼。

    “你倒比我更会做生意。”

    常响笑了。

    “咱们来京州办赛事，当然要把账算清楚。”

    窗外天色渐暗。

    大路集团暂停新增业务的消息仍在扩散。

    三个管网项目已经停工，关于马术赛事延期的帖子也越来越多。

    市委宣传部没有仓促回应。

    公安和纪委对汉河案资金链的调查，却没有停下。

    王大陆坐在办公室里，连续抽了三支烟。

    周建华已经向他汇报了会面结果。

    包建设没有拒绝合资方案，却也没有签字。

    这种态度比直接拒绝更让王大陆不安。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人的名字，王大陆的手停在半空。

    李达康。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通电话。

    “达康书记。”

    电话另一边安静片刻。

    “大陆，今晚有时间吗？”

    王大陆坐直身体。

    “有。”

    “到家里来一趟。”

    李达康停顿了一下。

    “咱们聚聚。”

    ······

    夜色压在京州上空。

    冬雾贴着路灯散开，市委家属楼的墙面泛着冷白。

    远处，京州市政府大楼只剩一截模糊的轮廓。

    王大陆的车驶进大院，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司机没有下车。

    王大陆拎起果篮，走到门前，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

    李达康站在门后。

    他穿着灰色棉布居家服，脚上是一双拖鞋。

    换作白天，这身装束很难和常委会上那个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联系起来，可他站在那里，依旧让人感到压力。

    王大陆挤出笑容，把果篮递过去。

    “达康书记。”

    李达康看了眼果篮，接到手里，放在玄关柜上。

    “进来吧，大陆。”

    王大陆换鞋进门。

    客厅里的灯很亮，餐厅已经摆好了饭菜。

    两副碗筷，一瓶打开的白酒，旁边放着几个白瓷杯。

    厨房门半掩着，保姆正在里面收拾。

    “欧阳还没回来？”

    “她有事，晚点回来。”

    李达康转身走向餐厅，“先吃饭。”

    王大陆停了半秒，跟了过去。

    欧阳菁不在，这顿饭就没有了缓冲。

    李达康坐在主位。

    王大陆在对面落座，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稍稍前倾。

    保姆端来最后一盘青菜，退回厨房，推拉门随即合上。

    李达康拿起酒瓶，给两人倒满白酒。

    他端起杯子，没有说话。

    王大陆只好先开口。

    “达康书记，汉河的事给市里添麻烦了。我今天过来，是想把情况说清楚。”

    李达康抿了一口酒。

    “说。”

    王大陆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

    “汉河的砂石供应，确实和大路集团有关。但具体合同，是达。我已经让他停职，集团内部也会追责。”

    “周建华一个分公司负责人，能决定这么大的采购？”

    李达康放下酒杯。

    “汉河沿线那么多砂场，他为什么只选邢德海？那些重卡长期给京州重点工程供料，运输合同又在赵东来那里。你告诉我，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王大陆脸上的笑意淡了。

    李达康继续说道：

    “市局查扣了车队和账本。汉河通达的过磅单，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路建材的运输记录里？那些砂石最后去了哪里？是不是你们集团承建的市政项目？”

    王大陆摩挲着杯沿。

    “达康书记，事情不能只看合同。”

    “那要看什么？”

    “大路集团这些年接的，全是京州最难做的工程。”

    王大陆抬起眼睛。

    “三环快速路、高新区管网、地铁延伸、旧城改造，哪一个不是工期压得紧，预算一降再降？别的企业不是不想接，是算过账以后不敢接。”

    “这和非法采砂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