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重拾卫所制

 你看，府兵制不是唐朝创立的。

    早在北魏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经过乱世的考验，这一制度延续到了隋唐时期。

    可很明显，这种高度与土地绑定的府兵制度，其实在唐朝中前期就已经不行了。

    李世民末期以及李治在位时期，府兵制度的糜烂已经出现，并且开始了扩大规模的趋势。

    等到了李隆基的时候，府兵制直接烂完了。

    因为府兵制本身就是将府兵与土地高度绑定的制度。

    为了利益，府兵成为了王朝开拓的马前卒。

    可一旦扩张停止，土地紧缩，府兵制度就玩不下去了。

    没钱，谁给你卖命？

    这是一个十分冷酷的现实。

    到了宋朝，经历了五代十国的超级乱世，拨乱反正又进入了新的极端。

    宋朝开始了募兵制，可问题是募兵制必然会带来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那便是军费开支的逐年升高。

    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情况。

    宋朝的军人，确实有钱拿。

    可问题是，那数量庞大的军队，带来的开支即便是宋朝都负担不起！

    到了明朝，老朱想出了卫所制。

    这是基于府兵制更进一步的先进制度。

    没错，就是先进制度。

    当时老朱说过，吾养百万兵，不费朝廷一粒粮。

    卫所制在府兵制的基础上进行了爆改。

    搭配军户世袭制度，卫所实现了自给自足。

    其实后世苏哲的共和国，也有这样一个东西。

    名字叫做生产建设兵团！

    纵观大明不到三百年的时间，哪怕到了崇祯末期，卫所还能稳定出很多兵员。

    当然不能否认，卫所制的问题也有很多很多。

    和土地绑定的制度，就必然会遇到土地兼并这个无解难题。

    再加上军户世袭制度的绑定，其实对于很多军户来说，过的日子那就是农奴的日子。

    上头的剥削，简直可怕。

    老朱还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便是，卫所军户的数量增长。

    卫所和土地高度绑定，自产自销，确实减少了中间商的消耗。

    朝廷的负担也确实大大降低，甚至还能从卫所里面抽血反哺！

    但问题就在于，军户的增长，急速消耗了原本的土地数量。

    等到军户数量多过土地上限，那怎么办？

    答案是——饿着。

    没错，这还没算完，卫所的千户等中高层阶级，对下层军户的扒皮抽血。

    吃空饷那是司空见惯的情况。

    克扣军饷军粮，那不是基本操作么。

    大明中期的时候，南方地区的卫所基本上就没眼看了。

    大把大把的，只存在于军户册上面的幽灵卫所存在。

    即便在卫所制度下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社会’，也出现了很多军户出身、通过科举改变自身命运的名臣名将。

    但绝大多数的卫所军户，一辈子都是当上级农奴的命。

    任何一个制度都不是完美无瑕的。

    大明的卫所制度，恰恰就是缺少了新鲜活力。

    世袭军户的确可以做到稳定这两个字。

    但掐死了内部的上升通道，使得将军的儿子是将军，军户的儿子是农奴的情况始终得不到改变。

    外部，文臣势力也成为了压垮卫所制度的最后一根稻草。

    搞得中期的大明，不得不实行募兵与卫所双并行的制度。

    比如，戚继光。

    对抗倭寇时，根本无法指望南方那些已成空架子的卫所。

    反而是招募兵役，才完成了对倭寇的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