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考试
沈湛是最后一个赶到府学考舍的考生。 守在头门验看木牌的夫子斜睨他一眼。 见他衣着寒酸,面色尚白,步履微虚,刻薄又敷衍地说道:“今年真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敢来应考了!” 说罢,粗暴地挥了挥手,算是放他入内。 沈湛攥紧木牌,步入考舍,寻到自己的位置静静坐下。 入学考试共有三场,没个大半日考不完。 府学外,姜锦瑟与黎朔决定先回客栈。 路上,姜锦瑟一言不发。 黎朔不由地问道:“小凤儿,你是不是在担心师弟?” 姜锦瑟抬眼,语气淡淡:“担心什么?” 黎朔道:“担心他没好利索啊!”他博览群书,医书也读过几册。 姜锦瑟:“闭上你的乌鸦嘴!” 黎朔委屈巴巴:“人家又没瞎说。” …… 第一场考,例考帖经。 取四书五经之句,以纸掩去三至五字,或藏头、或露尾、或截中段,令考生默填所缺字句。 有顺贴、倒拔、孤章、虚词诸类。 其中顺贴最易、倒拔稍难,以孤章为最难——取四书五经中生僻冷句,若非烂熟于胸、一字不遗者,绝难命中。 共有十题,通六为合格,通八为优等。 沈湛摊开面前的考卷。 第一题——“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____。” 这是道顺贴题,出自《中庸》。 沈湛提笔,没有任何磕绊地写出“笃行之”。 第二题也是顺贴题,却出自《孟子·离娄上》。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____。” 沈湛笔尖不停,行云流水地填上“家之本在身”。 其余考生也很快答完了这两道题。 到下一题时,开始有考生为难了。 “城者,非自成己而____也所以成物也。” 又是出自《中庸》。 填的是之乎者也一类,谓之虚词题。 此难度在顺贴之上。 沈湛握笔,蘸了蘸墨汁,一个清秀隽永的“已”字跃然纸上。 之后是两道倒拔题。 第一道给后半句,填前半句,难度不算太高。 第二道则是逆序倒拔,其难度远在虚词之上。 要不怎么说得倒背如流呢? “性之谓天命……” 沈湛从容应答:“天命之谓性。” 这时,对面的考生开始注意到他。 那考生不是旁人,正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萧良辰。 萧良辰也答得十分顺畅,可不经意间眸光一扫,对面的沈湛居然已写到了最后一题的位置。 这可是难度最高的孤章题。 自认将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萧良辰,笔尖也微微顿了下。 而沈湛,竟是不带丝毫停顿地答完了。 萧良辰暗暗惊讶。 此子当真是夫子口中不值一提的乡下穷书生? 他摇了摇头。 是乱填的也不一定。 第二场是策论。 题目是“用人当务实不尚虚”。 萧良辰大笔一挥:“夫人君图治,莫先于用人;用人之道,莫要于务实……” 他写到一半,下意识抬头望了望沈湛。 本以为这一场自己定能领先,不曾想沈湛已经写满了一整张考卷! “……凡虚谈无补、矫情干誉者,虽有文名,勿轻用;凡才堪治事、功有明效者,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