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欠欠的沈湛
话音刚,书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沈钦差!” “哟,不装晕了?” 多鱼嗤笑。 书办讪讪地挠了挠头。 沈湛道:“你来得正好,本官问你,所有报损的军备全在此处了吗?” 书办谄媚地道:“回沈钦差,这儿只是临时库房,用以存续一月之内的耗损军备。” 沈湛问道:“这么,还有别的库房?” 书办笑着道:“是。” 沈湛对多鱼道:“记。” “诶!” 多鱼取出纸笔,行云流水地记下。 书办看了眼一丝不苟的多鱼,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转瞬便又腆着笑脸对沈湛道:“另一个库房不在新兵营内,这两日雪大封路,不良于行,沈钦差不妨先在清册局住下,待到路上可行车了,的再带您前往。” 沈湛严肃地问道:“为何不在新兵营内?” 书办笑得一脸真诚:“新兵营最初是按千人规模建造,后来足足召了两千新兵,地方儿不够用,便将不常用的耗损军备挪去了他处,锻造重铸也在那边。” “若步行前去,需要多久?” 沈湛问道。 书办道:“一个时辰。” “本官知道了,你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出发。” “沈钦差……别了吧……还是得天气好了坐马车去……万一路上冻出个三长两短,的不好向张主事交代呀。” “本官去意已决。” “唉。” 书办满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是。” 书办走后,姜骁对沈湛道:“当心有诈。” 沈湛不假思索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不是还有大舅哥你吗?” 姜骁面无表情道:“现在叫上大舅哥了?” 沈湛微微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湛转头看向恨不能把耳朵堵上,唯恐知道太多的李铭:“李知县……” “下官在!” 李知县一步迈至沈湛身前,“沈钦差有何吩咐?” 沈湛道:“本官不能全然信任张继的人,你熟悉地形,一会儿你随本官同去。” 李知县傻了眼:“我……我……我也去啊……” 你看出我哪里值得信任了? 我改不行吗?! 李知县心无大志,从不奢求升官发财,只求在朔安县苟到任期结束,随后领着朝廷的俸禄银子回乡养老。 书办打着为行程做准备的旗号,脚底生风地跑回了清册局。 “三爷。” 他对着张继行了一礼。 张继正盘腿坐在炕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从京城送到边塞的龙井茶。 边塞的酥油茶,他至今喝不惯。 茶香四溢,带着几许江南贵族的味道,让简陋的土房子都染上了些许贵气。 “他们上钩了?” 张继问。 书办道:“三爷料事如神,的以退为进,让他们改日再去,那个沈湛果真沉不住气……” 张继冷冷一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书办哼道:“让他再活个十年八年,也不够三爷一根手指头摁的!” “那可未必。”张继垂眸,看着茶杯上氤氲的热气,“好歹是个状元啊。” 书办还想继续拍须溜马,张继抬了抬手,“行了,你去给咱们的状元郎带路吧,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书办笑道:“三爷放心,的定办得不留痕迹!” 书办备了干粮,又带上了库房的钥匙后,领着沈湛一行人出了新兵营。 伍留在了清册局。 道路比想象中的难走,大雪覆盖双膝,时不时没过大腿,让身为文官的三人走得颇为吃力。 李知县与书办在了最后。 李知县杵在难以动弹的雪坑里,已经没了迈开腿的力气。 他望着前面的人,头晕眼花、气喘吁吁:“到底……还有多久……” 多鱼回头问道:“李知县,你没去过大库房啊?” “没有啊……” 李知县嗓子都破音了。 多鱼道:“你不早?” 李知县两眼翻白,嗓音尖嘶宛若女子:“你们……也没给机会……让我啊……” 沈湛也是文官,好在他的身子骨让姜锦瑟硬生生练出来了,家里大活活粗活儿——劈柴担水修屋顶……没一样是白干的。 他也难受,但还能走。 姜骁看了他好几次:“走不动了就直。” 换作蒋凡,压根儿不等姜骁开口询问,出了军营就得蹦到姜骁的背上。 找坐骑找得理所应当,毫无羞耻之意。 沈湛到底是要脸多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便要发生了。 姜骁正打算捞某个倔强又嘴硬的臭子一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啊——” 是李知县的声音! 他忙扭过头,只看见了一片坠入雪坑的衣角,刹那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在了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