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缄默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爷,我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我找没找着啥,也没问我去没去那座山。 “吃饭了没?” “没呢。栓柱做饭。”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拄着拐棍去了厨房。 我跟在后面,想去帮忙,他摆了摆手。 “坐着吧,我自个儿来。” 他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刀落在案板上,很稳。 栓柱在旁边打下手,递葱、递姜、递盐罐子,爷爷接过去,看也不看,往锅里一撒,像是心里有数的,多一勺不多,少一勺也不少。 锅里的油烧热了,葱花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猛地炸开,和着那股呛人的烟火气,在厨房里弥漫。 爷爷又往锅里倒了酱油,酱油一下锅,颜色立刻浓了,黑红黑红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站在堂屋里,看着炉膛里的火发呆。 火苗一窜一窜的,把墙上贴的年画映得一闪一闪的,画上的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 玄阳子坐在我对面,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饭做好了,爷爷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栓柱跟在后面端着一盆汤。 菜是酸菜粉条炖肉,肉切得大块大块的,肥的多瘦的少,油汪汪的,粉条是土豆粉,煮得透亮,一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的。 一碟花生米,炸得焦黄,撒了点盐,搁在桌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是油壳裂开的动静。 汤是萝卜丝汤,清汤寡水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绿莹莹的。 爷爷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杯子是小瓷杯,白底蓝花,杯口磕了一个口子,也不怕拉嘴,就那么喝了。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饭。 饭是热的,米粒在嘴里嚼着,粘粘的,软乎乎的,咽下去以后,胃里暖了一下。 外头的风忽然大了,呼的一声,把窗户纸吹得鼓了起来,又瘪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喘气。 老榆树的枝丫啪啪地打在屋檐上,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门,敲得很急,又不进来。 爷爷喝了一口酒。 “山里的路,好走不?” “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开不进去,得下来走。”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搁在嘴里,嚼了几下。 “见着啥了?” “什么也没见着。”我顿了顿,“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劲。” 爷爷没接话。 他把筷子放下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是散篓子,劲大,他喝了半杯,脸就红了,红得很均匀,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耳垂薄薄的,在炉火的光里透着亮。 栓柱在旁边吃着饭,一句话也没说。 他吃饭快,呼噜呼噜的,一碗饭几下就扒拉完了,又去盛了一碗。 他端起碗来的时候手在轻轻抖了一下,碗里的汤晃了晃,洒了一点出来。 他赶紧放下碗,用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