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眉心颅骨

    骨架的动作很慢，很僵硬，每一次骨节转动，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它的双腿从手术台上垂下来，脚趾骨踩进地面的积水中。

    脚趾触水的瞬间，水面上泛起一圈黑红色的涟漪，从脚底往四周扩散。

    它缓缓从手术台上撑起躯体，佝偻着骨架，直立站起。

    颅骨顶部几乎顶到了手术室天花板

    具骨架比我预想的更高，生前应该是个成年男性，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以上。

    骨架直立之后，胸口的暗红光团位置升高到大约一米五的高度，那团光在胸腔里跳动，每跳一下，骨架表面的黑红色煞气就浓一层。

    残破腐朽的骨体，在暗红煞气包裹下，渐渐凝出一层模糊的人形黑雾轮廓。

    那层黑雾从骨架表面往外扩，大约一寸厚，贴着骨头形状生长。

    先是躯干，再是四肢，最后是头部。黑雾凝成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道挺拔又扭曲的人形黑影，套在骨架之外。

    黑影的肩膀比骨架宽出一截，显得整个人形轮廓更加高大。

    它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的位置往外延伸出几道模糊的尖刺，像是指甲长成了骨爪。

    三十年积攒的怨气与煞气，此刻彻底挣脱阵法禁锢，完全复苏。

    手术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

    那种冷来势极快，从手术台中心往四周扩散，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泼在了空中。

    我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浓密的白雾，白雾又迅速结成细小的冰晶，挂在睫毛和眉毛上。

    地面的积水快速凝结出一层薄冰，从手术台脚下往门口蔓延。

    冰层在头灯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反光，那是红光被冰面折射出来的颜色。

    墙面的霉斑、角落的蛛网瞬间冻硬发白。

    霉斑表面的绒毛被冰裹住，变成一根一根细小的白色冰刺。

    蛛网上的灰絮冻成了冰珠，挂在丝线上，像是串了一串浑浊的念珠。

    头顶垂下来的裸电线外面结了一层白霜，铜丝表面凝出细碎的冰花。

    头灯的光线开始明暗闪烁，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我的头灯是装电池的老式头灯，平时能用四五个小时，但此刻灯泡的亮度在快速衰减，从稳定的白光变成忽明忽暗的闪烁。

    栓柱的头灯也出了问题，光柱在手术室墙面上来回晃，如同有人在远处拨动开关。

    原本被八卦镜逼退的黑暗，重新疯狂反扑，一点点挤压镜面白光的范围。

    黑暗从手术室四面向中间合拢，像是四堵黑色的墙在往中间推。

    八卦镜白光的范围从最初的三米直径缩减到两米，再缩减到一米五。

    黑暗贴到了白光边缘，白光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像是冰面在压力下碎裂。

    我盯着面前那具从手术台上站起来的骨架。

    它的颅骨微微歪着，空洞的眼窝对着我，下颌骨缓缓张开，又缓缓合上。

    每一次开合，胸口的暗红光团就往外涨一分。

    它在蓄力，准备下一次冲击。

    我右手握着桃木钉，钉尖对准骨架胸口的暗红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