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开鬼门

    “煞核碎了，困阵没了，但它们不知道该怎样去地府。三十年了，它们已经忘了怎么离开。”

    我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两枚引魂香，在风灯上点燃。

    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里带着一缕极淡的青绿色。

    引魂香的烟气从火头上升起来，在手术室无风的空气里笔直往上飘，飘到天花板附近才慢慢散开。

    “引魂香点着了，它们会跟着烟气过来。”

    我把两枚引魂香插在手术台正中的碎骨堆里。

    香脚插进骨头缝隙，稳稳立住。

    烟气从香头升起，在手术台上方聚成一团极淡的暖色薄雾。

    然后我盘腿坐在手术台前面的地上，正对香火。

    地面的水渍透过裤子渗进来，凉丝丝的，但我不在意。

    栓柱站在我右后方，桃木剑横在身前，五帝钱垂在袖口。

    他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当我的护法。

    我从怀里取出八卦镜，放在膝盖上，镜面朝上。

    镜面在风灯光照下泛着暗沉的青铜色。

    我从袖口抽出朱砂瓶，在镜面上画了一道安魂符。

    符成的时候，镜面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恢复正常。

    我开始念诵。

    安魂咒。

    咒文不长，但每个字都要灌注法力，用法力把咒文送进那些迷失的魂魄里。

    我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折回来，和新的声音叠在一起。

    第一遍念完，手术室里的空气微微动了一下。

    引魂香的烟气从笔直上升变成了向两边缓缓扩散，薄雾的范围从手术台上方扩大到了手术台周围。

    烟气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极淡的轮廓。

    有人形的，有半人形的，有只有一团模糊的暖色光晕的。

    第二遍念完，那些轮廓清晰了一些。

    我能分辨出一些面孔了。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蜷缩在手术台旁边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

    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我们，肩膀在微微发抖。

    有一个半大孩子，蹲在门口，抬着头往走廊方向看。

    还有几个模糊的轮廓挤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它们都在慢慢往引魂香的方向移动。

    烟气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它们往手术台这边靠。

    那个老人最先动了，他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往香火方向走。

    年轻女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表情，然后也往这边走。

    半大孩子从门口站起来，小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最后也过来了。

    第三遍念完的时候，那些魂魄已经全部围在了引魂香周围。

    烟气在它们身上缠绕，暖色的光渗进它们模糊的轮廓里。

    它们的表情在变化。老人脸上的痛苦松开了，变成一种平静。

    年轻女人眼底的茫然散了，换成了感激。

    半大孩子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我继续念。